尼婭點點頭，目光從坤沙身上移開，掃過羅小天，停了一秒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得像眨眼，但羅小天看見了。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閃，又像是想說什麼，沒說。她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在石頭上，噠噠噠的，聲音越來越遠，消失在洞口。
坤沙開啟一個木箱，用撬棍撬開蓋子，木板吱呀一聲響，釘子被拔出來，彈在地上，叮的一聲。
裡面躺著嶄新的步槍，一排一排的，碼得整整齊齊，槍身塗著防鏽油，在燈光下泛著啞光，油亮亮的。
他拿起一支，掂了掂，很沉，槍托抵在肩上，比劃了一下，又放下來，遞給羅小天。“試試。”
羅小天接過槍，握在手裡，很沉，槍身冰涼，防鏽油黏糊糊的，沾在手上。
他拉了一下槍栓，很順滑，沒有卡頓，咔嗒一聲，很脆。他舉起來瞄了瞄，準星很正，缺口也很正，三點成一線，他放下槍，還給坤沙。“好槍。”聲音很平。
坤沙哈哈大笑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那巴掌很響，啪的一聲，在洞裡彈了一下。
“這批貨，加上這些槍，夠我們吃好幾年。吃香的喝辣的，有的是。”他把槍放回箱子裡，蓋上蓋子，蓋子合上，悶響一聲。
“三天後出發，你們都去。尼婭跟著，瑪尼帶隊。”他看著阿香阿玉，嘴角翹了一下，那笑裡帶著一點調侃。
“你們兩個，別光顧著談戀愛，看好貨。貨比人重要，記住了。”
阿香的臉紅了，紅到耳朵根，紅到脖子。阿玉也紅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絞了好幾圈，衣角都擰成繩了。兩個人都說不出話，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。
坤沙擺擺手，那動作很大，袖子帶起一陣風。“都去準備吧，明天一早走，別遲到。”
眾人往外走。
羅小天走在最後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還在忙碌，稱量，裝袋，封口，貼標籤，動作很快，像機器，又像是在做夢，夢遊一樣。
應急燈照著他們，照著那些白色的粉末，照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，照著那些嶄新的步槍，把一切都照得慘白慘白的，沒有顏色。
空氣裡那股奇怪的味道更濃了，悶得人喘不過氣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上，推不開，搬不動。
回到寨子，天己經大亮了。霧散了一些，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，照在石板路上，亮晃晃的，水漬反著光，刺眼睛。
院子裡的石臺被曬得暖烘烘的，水盆裡的水也亮了，能看見盆底的花紋。晾衣繩上的衣服被風吹得飄起來，袖子一甩一甩的，像是在跟人打招呼。
阿香阿玉走在前面，手拉著手，走得很慢，鞋底蹭在石板地上，沙沙的。兩個人都不說話，低著頭，像是有什麼心事，又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在找。
王虎走在後面，步子很大，鞋底踩在石板上，啪啪響，像是在生氣。
他撓了撓頭，頭髮又被撓亂了，幾根翹起來，豎在那裡，他也懶得理。他的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又瘦又長，像一根棍子。
羅小天和阿霓走在最後。
阿霓的手插在兜裡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很亮，像是裝了水。羅小天看著她的側臉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那陰影隨著她的步子輕輕顫著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她的鼻樑很首，嘴唇抿著，下巴微微抬起，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“500公斤。”阿霓忽然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羅小天點點頭。“上億的交易。”他的聲音也很輕。
阿霓沒說話，只是把手從兜裡拿出來，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涼得像冰，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，一點一點地暖，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她的手很滑，很軟。
。的黏黏，的溼溼，汗的薄薄層一有心手的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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