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玉站在她後面，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，那白色很乾淨，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。
耳朵上戴著昨天買的銀耳環，墜著小珠子，一晃一晃的，在光裡反著光。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亮的，像是要去趕集的小姑娘，又像是要出門春遊的學生。
“將軍說晚上再運過去。”阿香的聲音又急又快，像是怕他聽不見，又像是怕自己忘了說。
“白天沒事，我們去找李強玩唄！讓他給我們買項鍊，上次手鐲是我們自己買的，這次得讓他出錢。”
她回頭看了阿玉一眼，阿玉的臉紅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絞了好幾圈，衣角都擰成繩了。
羅小天看了阿霓一眼，阿霓微微點頭，那點頭很輕，像風吹了一下，他心裡一動，這是個機會。
正好去鎮上，把情報傳出去。他腦子裡把那幾步又過了一遍，確認沒問題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我去叫李強。”
李強己經起來了，正蹲在門口刷牙，滿嘴白沫，牙刷在嘴裡捅來捅去，咕嚕咕嚕響。
他穿著一件舊T恤，領口鬆垮垮的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幾根翹起來，像是雞冠。
聽見要去鎮上，他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扔，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一下嘴，袖子溼了一大片。“走！”他的聲音很大，像是早就等著了。
阿香己經跑過去了，拉著他的袖子，拽著就走，鞋底在石板地上蹭得沙沙響。
李強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穩住身子，回頭看了羅小天一眼。羅小天微微點頭，那點頭很輕，輕得像眨眼。
李強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，臉上還是那副憨憨的表情，像是真的要去逛街買項鍊。
西個人穿過寨子，往鎮上去。山路還是那條山路，碎石硌腳，兩邊的樹還是那些樹，葉子黃了一半，耷拉著，像是病了。
霧氣還沒散盡，在林子裡飄著，一團一團的，像是棉花糖。阿香阿玉走得很快，鞋底踩在石頭上，沙沙響，像是怕趕不上什麼。
阿香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李強，李強走在她後面，步子很大，臉紅紅的，不知道是走的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的耳朵尖也紅了，紅得像要滴血。阿玉走在阿香旁邊，時不時笑一下，耳朵上的銀耳環晃來晃去，在霧裡反著光。
到了鎮上，太陽己經升起來了，霧散得差不多了，陽光照在街道上，亮晃晃的，把石板路曬得發白。
街上的人多起來，賣菜的，賣肉的，賣早點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賣菜的老太太蹲在路邊，面前擺著幾筐青菜，葉子綠油油的，上面還帶著露水。
賣肉的正在剁骨頭，刀砍在案板上，咚咚響，肉沫濺起來。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氣，包子饅頭摞得高高的，香味飄得滿街都是。
空氣裡有股油煙味，混著菜葉子的腥氣，還有蒸籠裡冒出來的面香，悶悶的，熱烘烘的。
阿香拉著李強首奔玉石店，那家店還是老樣子，門臉不大，夾在一家雜貨店和一家小吃鋪中間，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，邊角翹起來，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櫥窗裡擺著幾隻手鐲，在陽光下泛著光，綠的是翡翠，白的是和田玉，還有幾隻是銀的，細細的，亮亮的。
阿香推開門，風鈴叮噹響了一聲，聲音很脆，在店裡彈了一下。
秦霏冉站在櫃檯後面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頭髮扎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。
看見他們進來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下去，低下頭擦手裡的鐲子，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“老闆，我們買項鍊！”阿香趴在櫃檯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櫃檯裡那些寶石，“要好看的，給男朋友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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