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小天站在旁邊看著,那些工人的動作很熟練,像是做慣了這種事,手不停,眼不看,閉著眼睛都能幹。
瑪尼站在倉庫門口,手插在兜裡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一尊雕塑。尼婭站在她旁邊,腰挺得筆首,眼睛盯著那些工人幹活,眨都不眨。
阿香阿玉站在後面,手拉著手,阿香的手心都是汗,溼溼的,黏黏的。
李強站在她們旁邊,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,手指在褲腿上搓了一下,搓下一層灰。
一個穿制服的人走過來,遞給尼婭一張單子,紙是白的,很新,上面印著字。
尼婭接過來看了一眼,遞給瑪尼。瑪尼看了看,折起來,收進口袋裡。“走吧!”她說,轉身往外走,步子很穩,鞋底踩在地上,沒有聲音。
幾個人跟在後面,上了卡車。卡車開出貨場,往機場方向去。
路平了,不顛了,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,把路照得亮晃晃的,像一條河,流到天邊去。
阿香阿玉又睡著了,頭靠在一起,阿香的手搭在阿玉手上,阿玉的手搭在阿香手上,兩個人的手指交叉著,像是睡著了也不肯鬆開。
李強靠在椅背上,眼睛閉著,不知道睡著了沒有,呼吸很勻,胸口一起一伏。
阿霓靠在羅小天肩上,呼吸很勻,她的手握著他的手,她的手很涼,他給她暖著。
機場不大,但很新,候機樓是白色的,在燈光下泛著光,玻璃擦得鋥亮,能照出人影。
幾架小飛機停在停機坪上,在燈光下泛著銀光,機翼上的燈一閃一閃的。尼婭下車,走到候機樓裡,高跟鞋敲在地上,噠噠噠的,聲音越來越遠。
過了一會兒出來,身後跟著幾個人,穿著機場的工作服,藍色的,推著板車,板車是鐵製的,輪子在地上轉,咕嚕咕嚕響。
他們把貨從卡車上卸下來,裝到板車上,推進候機樓裡,消失在安檢口後面。
安檢口的燈亮著,白慘慘的,照著那些箱子,一個接一個過去了。
瑪尼站在車邊,點了一根菸,火光在她指間一亮一滅,照著她的臉,忽明忽暗。
她抽了一口,煙霧在燈光下散開,像是絲線,飄了一下就散了。“走吧!”她把菸頭掐滅,扔進垃圾桶,菸頭在桶裡滾了一下,滅了。
轉身往候機樓裡走,幾個人跟在後面,過了安檢,進了候機廳。候機廳不大,幾排塑膠椅子,白色的,坐上去涼涼的。
坐了幾個旅客,有的在看手機,螢幕的光照在臉上,藍汪汪的;有的在打瞌睡,頭歪著,嘴巴微微張開。
阿香阿玉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頭靠在一起,又睡著了,阿香的腦袋歪在阿玉肩上,阿玉的腦袋歪在窗玻璃上,玻璃上哈出一團霧氣。
李強坐在她們旁邊,腰挺得筆首,眼睛盯著窗外,窗外是停機坪,燈亮著,照著那些小飛機,銀白色的。
阿霓坐在羅小天旁邊,手插在兜裡,沒說話,眼睛半閉著。
尼婭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的停機坪,手背在身後,腰挺得筆首,像她身後那根旗杆。
瑪尼站在她旁邊,手插在兜裡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一潭深水。羅小天走過去,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。
停機坪上的燈亮著,照在那些小飛機上,銀白色的,像玩具,又像是假的。風從跑道上吹過來,旗子飄起來,嘩嘩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