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強點點頭，沒說話，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。月亮很亮，照在雲海上，白得晃眼，刺得眼睛疼，像針扎。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又轉過來。
阿霓動了一下，睜開眼睛，迷迷糊糊的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，又像是被膠水粘住了。“到了？”她的聲音啞啞的，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，又像是從水底冒上來的。
“還早。”羅小天說，把外套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。她的肩膀很涼，他用手暖了一下，手心貼著她肩頭的骨頭，涼意滲進來。
阿霓嗯了一聲，又閉上眼睛。她的手握著他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他給她暖著，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她的手很滑，很軟。
窗外的雲海慢慢移動，月亮跟著飛機走，怎麼也甩不掉，像一隻眼睛，一首盯著他們。
前面的座位上，阿香翻了個身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聽不清，像是叫了一個人的名字，又像是在說什麼夢話。
阿玉也動了一下，兩個人的頭又靠在一起，又睡著了。李強靠在椅背上，眼睛閉著，嘴角還翹著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，夢裡有什麼好事。
羅小天看著窗外，月亮很亮，照在雲海上，白茫茫的。他想起秦霏冉，想起她說保重。
那兩個字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吹一下就散了，但他記住了。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是她的臉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，像是隔著一層霧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，只記得夢裡有人站在他面前，看不清臉，穿一件深色的外套，頭髮扎著，眼睛很亮，像是兩顆星星。
她說了什麼，聽不清，但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吹在臉上，涼涼的。
他想問她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沒叫出來，她就走了，消失在黑暗裡，像一滴水掉進海里，看不見了，連漣漪都沒有。
尼婭坐在過道另一邊，睜開眼睛。她沒睡著，一首沒睡著。她看了一眼窗外，月亮己經偏西了，雲海暗了一些，從白色變成了灰色，像是褪了色的畫。
她轉過頭，目光穿過過道，落在羅小天身上。他睡著了，阿霓靠在他肩上，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她想起那天在練武場上，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。他的手很熱，像一團火，燒了她一下，那火現在還在，沒滅。
她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慢慢收攏，又鬆開。她想起將軍，想起他等了三年，等她願意。
她不是不願意，是不知道願不願意。她沒見過讓她願意的人，也許有，也許沒有。
她看了一眼羅小天，又看了一眼阿霓。阿霓的臉紅撲撲的，潤潤的，一看就是被男人疼的女人。
她想著羅小天在那方面是不是很厲害，讓阿霓天天躺在溫柔鄉里，做性福女人。
她想著想著，臉又熱了，那熱從臉頰湧上來，一首紅到耳根，紅到脖子。她用手扇了扇風，扇了幾下，沒用。
她把手放在胸口，心跳很快，砰砰砰的，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她閉上眼睛，把那些念頭壓下去，但壓不住，又浮上來，像水裡的木頭，按下去又冒上來。
瑪尼坐在尼婭後面，也沒睡著，她睜著眼睛，看著黑漆漆的窗外。
窗外的雲海暗了，月亮落下去了，天邊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，像是誰用筆輕輕抹了一下。
她想起羅小天給阿霓夾菜的樣子，挑了魚刺，放在她碗裡，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做過無數次。
她想起阿香說“只要你對我們好就行了”，聲音是抖的，但很真，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。
她想起江真真，花一百萬，買一夜。她不要一百萬，她只要一夜。只要那個人坐在她對面，給她夾一筷子菜，挑一挑魚刺，她就夠了。
她把手放在胸口，心跳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有人在敲門。她想起坤沙，多久沒碰她了？她記不清了。
她的身體像是睡著了，睡了好久，忘了醒，像是被凍住了。她想著這次去紐約，找個機會，跟羅小天說幾句話，看他笑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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