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強也醒了，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她們，嘴角翹著，眼睛彎彎的，像是在看一幅畫，又像是在看一場夢。
他看著阿香的側臉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很密，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那陰影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著，像是蝴蝶的翅膀，又像是風中的樹葉。
她的鼻樑很挺，很首，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流暢的線，像是用筆畫出來的。
她的嘴唇紅紅的，潤潤的，像是塗了胭脂，又像是剛吃了櫻桃，水靈靈的，亮晶晶的。她的下巴尖尖的，小小的，像是瓜子，又像是水滴，很好看。
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，“只要你對我們好就行了。”，那聲音在他耳朵裡轉了一夜，現在還在轉，轉得他心慌，轉得他臉熱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是抖的，但很真，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，一個一個往外蹦，像是珠子掉在盤子裡，叮叮噹噹的。
他想著想著，心裡一暖，暖得他臉都紅了，紅到耳朵根，紅到脖子，連領口下面都紅了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窗外，但什麼都沒看進去，腦子裡全是她的臉，她的眼睛，她的嘴唇，她的下巴。
窗外的雲海是金紅色的，但他看見的是一片粉紅色，像是春天裡的桃花，又像是少女臉上的紅暈。
羅小天也醒了，他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，窗外的雲海被朝陽染成了金紅色，亮得晃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又睜開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阿霓。她還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勻，睡得很沉。
她的臉在晨光裡很柔和，皮膚白白的，嫩嫩的，像是剝了殼的雞蛋，又像是剛出爐的豆腐，吹彈可破。
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笑，又像不是，那弧度很淺，淺得像是在水裡劃了一下，平了，但痕跡還在。
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那陰影很淡，像羽毛，又像煙，隨著呼吸輕輕顫著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動。
他沒動，怕吵醒她。他保持著那個姿勢，肩膀有點酸了，但他沒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怕胸口的起伏把她驚醒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穿過過道，落在前面幾排。尼婭和瑪尼的座位空著，沒人。
他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，還是空的。座位上只有兩條毯子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椅背上，像是沒有人坐過。
他正要起身，過道那邊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很穩，噠，噠，噠，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聲音被地毯吸掉了大半，只剩下很輕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遠處敲什麼東西。
尼婭從前面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紙杯的，白色的，杯口冒著熱氣，熱氣一縷一縷的，在晨光裡看得見，像是絲線，又像是煙。
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拉鍊拉到領口，頭髮扎著，露出一張乾淨的臉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很亮，在晨光裡像是兩顆星星，又像是兩汪泉水，亮汪汪的，清凌凌的。
她走到他旁邊，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得像眨眼，但他看見了。
她的眼睛裡有光，很亮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，燒得很旺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閃，閃一下就滅了。
“醒了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吹一下就散了。
“嗯。”羅小天點點頭，脖子有點僵，轉了一下，骨頭咔咔響了兩聲，很脆，在安靜的機艙裡很響。
尼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阿霓，又看了一眼他。阿霓睡得很沉，呼吸很勻，臉貼著他的胳膊，頭髮散在他肩上，黑亮亮的，像是潑了墨。
她看了幾秒，又把目光移到他臉上。“喝咖啡嗎？前面有，剛煮的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很輕，像是怕吵醒阿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