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楣上刻著一行英文：DRUG ENFORT ADMINISTRATION——紐約分局。
那些字是銅鑄的，嵌在花崗岩裡，被風雨侵蝕得有點發綠，但還能看清，一筆一劃的，很莊重。
臺階下面停著幾輛黑色的雪佛蘭SUV，車身擦得很亮，能照出人影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裡面，只能看見反光，白花花的一片。
秦霏冉從一輛車裡下來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裡面是白襯衫，領口系得很緊，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勒得脖子有點緊。
她伸手拉了一下領口，又鬆開。
頭髮紮成馬尾，露出一張乾淨的臉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。
是一夜沒睡好的痕跡，像誰用炭筆在她眼下畫了兩筆，青灰青灰的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，握在手心裡，攥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
老周從另一邊下來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拉鍊拉到領口，頭髮亂蓬蓬的，像雞窩。
幾根翹起來，豎在那裡，像是天線，他也顧不上理，用手按了一下，又翹起來，他又按了一下，還是翹著。
他站在臺階下面，抬頭看了一眼大樓，吹了聲口哨，聲音很響，在清晨的空氣裡彈了一下，又彈回來。
“美國佬的排場就是大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像是嗓子幹了一夜，又像是被風吹的。
張副局長走在最後，五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梳得整整齊齊，一絲不亂，像是用膠水粘住的。
戴一副金絲眼鏡，鏡片很薄，邊框很細，看起來很斯文，像是大學教授，又像是退休的官員。
他整理了一下領帶，領帶是深藍色的，上面有暗紋，他拉了一下領帶結，又推了一下，調整到正中間。咳嗽了一聲，那聲咳嗽在臺階上彈了一下，悶悶的。
臺階上面，一個高大的美國人快步走下來。
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，白襯衫，領帶是暗紅色的，打著溫莎結，結打得很大，很飽滿，像是一個小拳頭。
身高至少一米九，肩膀寬得像門板，站在那裡像一堵牆，又像一座山，把身後的陽光都擋住了。
臉上颳得很乾淨，下巴青黑一片，是絡腮鬍子的痕跡，颳得再幹淨也能看出底色，青幽幽的，像是一層霜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白得發亮的牙齒，牙齒很整齊，像是用尺子量過的，又像是瓷器的，白得不太真實。
“秦！我的老朋友！”他的聲音像低音炮，從胸腔裡震出來，嗡嗡的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，連臺階上的灰都在跳。
張開雙臂就要擁抱，那兩條胳膊伸開來，像老鷹的翅膀，能把你整個人裹住。
秦霏冉往後退了一步，伸出手。
那一步退得不早不晚，剛好讓他的胳膊撲了個空，手掌往前一推，像是一道閘門，擋住了他的攻勢。
斯密斯愣了一下，眼睛眨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，笑聲在臺階上彈來彈去，震得玻璃都在顫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上下搖了好幾下，搖得她肩膀都在晃，像是一個布娃娃。
“你還是這麼嚴肅，東方美人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調侃，但眼睛裡沒有惡意，只有一種老朋友的親切。
秦霏冉把手抽出來，手指被他握得有點紅，她活動了一下手指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斯密斯局長，這位是我們總局的張副局長，這位是雲南緝毒大隊的老周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唸一份名單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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