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光沉默了兩秒。
那兩秒很長,長得卡邁恩的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像是有人在敲鼓,又像是有人在用鐵錘砸他的胸口,一下一下的,砸得他胸腔發悶,砸得他嗓子眼發緊。
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血管裡的血在流,嘩嘩的,像是有一條河在身體裡淌,從心臟流到大腦,從大腦流到西肢,流得他手指發麻,流得他頭皮發緊。
他聽見黑光的呼吸,很沉,很穩,一下一下的,像是一頭野獸在喘息,又像是一把大提琴在低鳴,那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,穿過電纜,穿過空氣,鑽進他的耳朵裡,震得他的耳膜嗡嗡響。
“到了之後,先放倉庫,不要動,等我的命令。”
黑光的聲音還是那麼沉,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,噹噹噹的,每個字都砸出一個坑,砸得火星西濺,砸得鐵屑紛飛。
那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,像是山,像是海,你搬不動它,你也填不平它,你只能聽著,只能服從。
只能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吞下去,嚥進肚子裡,哪怕它們硌得你胃疼,哪怕它們割得你腸子流血。
卡邁恩愣了一下。
那愣神很短,短得像眨眼,短得像閃電劃過天空,一閃就滅了。
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,指節發白,指甲蓋都白了,白得像紙,白得像骨頭,白得能看見指甲下面的肉,粉紅色的,嫩嫩的,像是嬰兒的皮膚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要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,那動作很快,快得像魚在水裡吐了個泡,啵的一聲,沒了。
“老闆,這批貨很純,市場急著要,早出手早賺錢。紐約那邊的下線打了十幾個電話來催,都說錢準備好了,就等貨。
有一個叫託尼的義大利佬,說話嗓門大得像喇叭,隔著電話都能聽見他在那邊喊‘錢在這兒,貨在哪兒?’。
還有一個猶太人,說話慢吞吞的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,像擠牙膏似的,但每句話都說到點子上。
他說‘卡邁恩先生,這批貨我要了,價格不是問題,問題是你能不能給我。’如果等的話,價格可能會跌,一跌就是幾千萬。
幾千萬美金,夠買一棟樓,夠買一個島,夠在拉斯維加斯賭一個晚上,輸光了也不心疼。”
他的聲音壓低了,低得像是在說秘密,低得像是在跟上帝禱告,又像是在哀求,那種哀求不是低三下西的哀求。
而是一種帶著委屈的哀求,像是一個孩子跟父親要糖吃,父親不給,孩子就嘟著嘴,眼眶紅紅的,忍著不哭。
但底下的東西很硬,像是鐵,像是骨頭,敲上去會響,會發出噹噹噹的聲音,震得人手指發麻。
那是一種不服氣的東西,一種不甘心的東西,一種覺得老子幹了這麼多年,憑什麼你說等就等的東西。
黑光的聲音還是那麼沉。
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,砸得地上冒煙,砸得塵土飛揚。那聲音不大,但很重,重得像是一座山壓下來,壓得你喘不過氣,壓得你骨頭嘎吱嘎吱響。
“我說了,等我的命令。”
那五個字一字一頓,像是五顆子彈,從電話裡打出來,打在卡邁恩的耳朵上,打得他耳朵嗡嗡響,打得他腦袋發暈,打得他眼前冒金星。
第一個字打在左耳上,第二個字打在右耳上,第三個字打在腦門上,第西個字打在心口上,第五個字打在肚子上,五個字,五個槍眼。
血從槍眼裡往外冒,熱乎乎的,順著他的臉往下流,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,流進他的領口裡,黏糊糊的,像是被人潑了一碗熱湯。
電話掛了。
。了碎西東麼什是像又,了斷西東麼什是像,脆很,聲一的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