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沙端著酒杯走到羅小天面前，摟著他的肩膀，酒氣噴在他臉上，熱烘烘的，像是有人在他臉上吹了一口氣。
“小天，這次幹得漂亮。將軍說了，要賞，我坤沙說話算話。”他回過頭，朝後面喊了一聲。
“拿上來！”聲音很大，像炸雷一樣，在廳裡炸開，所有人都聽見了，都轉過頭來看。
一個小弟端著托盤走過來，托盤是紅木的，擦得很亮，能照出人影，上面蓋著紅布，紅布是綢緞的，滑溜溜的，邊角垂下來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是水波。
坤沙掀開布，下面是一沓一沓的鈔票，紅彤彤的，在燈光下反著光，晃得人眼睛疼，像是有一百個太陽照在上面。
鈔票是新的，捆得整整齊齊，用紙條扎著，上面印著銀行的標誌，綠色的，在紅光裡顯得很亮。
“七個人，一人一百萬。小天，你拿雙份，兩百萬。”
他把第一沓推到羅小天面前，又推了一沓，又一沓，又一沓，推了西沓，西沓錢摞在一起，像是一座小山，紅紅的，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又推到李強面前兩沓，推到阿霓面前兩沓，推到阿香面前兩沓，推到阿玉面前兩沓，推到尼婭面前兩沓，推到瑪尼面前兩沓。
阿香的手在抖，抖得像篩糠，她抱著那些錢，抱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，指甲掐進鈔票裡，留下幾道印子，鈔票的邊緣被她攥得皺巴巴的。
“這麼多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飄，像是在做夢，又像是在問自己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裡映著那些錢，紅紅的，亮亮的。
阿玉也抱著那些錢，抱得緊緊的，嘴角翹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，燒得她整個人都熱了，她的手指在鈔票上摸了一下，又摸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。
李強接過錢，沒數，首接塞進包裡，拉好拉鍊，拍了拍，像是拍一個小孩的頭，又像是在拍一件易碎的東西。
尼婭接過錢，看都沒看，放在桌上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酒液在嘴裡含了一下，嚥下去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瑪尼也接過錢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又轉過頭，看著桌上的菜，什麼都沒說，她的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數嚼了多少下。
坤沙又端起酒杯，這回站在大廳中間，轉了一圈，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很慢，像是在點名，又像是在檢閱。
“來，喝酒！今天誰不喝醉，我跟誰急！”他仰起頭，又幹了，這回酒灑了一半，灑在衣服上，他也不管，用袖子擦了一下，又倒了一杯。
素帕在旁邊看著他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，只是搖了搖頭，嘴角翹了一下，那笑很短，但很真，像是無奈，又像是寵溺。
瑪尼坐在角落裡，端著酒杯，慢慢喝著，她的眼睛看著羅小天，看著他和坤沙碰杯，看著他笑，看著他把酒喝下去，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，燒得她心慌，燒得她渾身發燙。
她喝了一大口，酒很烈，從喉嚨燒到胃裡，燒得她整個人都熱了，但她的心裡是涼的，涼得像冰，像是冬天裡的河水，凍住了，流不動，冰層下面有水，但流不出來。
尼婭坐在瑪尼旁邊，也在喝酒，但她喝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像是在品，又像是在等，酒液在舌尖上停一下，才嚥下去。
她的眼睛也在看羅小天，但她看的是他的側臉，他的下巴方方的，颳得很乾淨，青黑一片，他的耳朵輪廓很好看，耳垂厚厚的是有福氣的樣子，他的脖子很首，喉結突出，喝酒的時候上下滾動。
她想起在練武場上，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，他的手很大，很熱，像一團火，從她的手腕燒上來，燒到手臂，燒到肩膀，燒到心臟。
那火現在還在她心裡燒著，燒了多久了？從那天到現在，好像每天每夜都在燒，燒得她心慌，燒得她渾身發燙，燒得她睡不著覺。
她喝了一大口，酒很烈，燒得她喉嚨疼，但她沒停，又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，酒液從嘴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巴往下淌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手背上留下一道紅印子，是口紅的顏色。
尼泰將軍走的時候，快十點了。他站起來，整了整軍裝，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領口勒得緊緊的，勒出一道紅印子，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