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強、阿香、阿玉被推到一起,三個人面對面站著,離得很近,能聞到彼此的呼吸。
阿香的呼吸裡有酒氣,混著她身上的香味,說不出是什麼味道,但很好聞,甜甜的,像是花香。
阿玉的呼吸裡也有酒氣,混著她身上的香味,淡淡的,像是肥皂的味道,又像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李強的呼吸裡有酒氣,很濃,很烈,像是茅臺,又像是火燒過的。那顆糖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,像鐘擺,又像鞦韆,左一下,右一下,左一下,右一下。
三個人湊過去,同時咬住那顆糖,嘴唇差點碰到一起,阿香的嘴唇碰到糖的一個角。
阿玉的嘴唇碰到糖的另一個角,李強的嘴唇碰到糖的第三個角,三個人的嘴唇隔著糖紙碰在一起,軟軟的,暖暖的。
糖很甜,但三個人都沒嚐出味道,只感覺到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下,像是電流,從嘴唇傳到心裡,麻了一下,又熱了一下。
周圍的人喊:“咬!咬!咬!”三個人輕輕一咬,糖斷了,斷成三塊,一人一塊,含在嘴裡。
糖在嘴裡化開,甜的,水果味的,但三個人都沒嚐出來,嘴裡是甜的,心裡也是甜的,甜得發慌。
“咬多了!重來!重來!”有人喊,聲音很大,像炸雷一樣。眾人又起鬨,有人拍桌子,啪啪啪的,有人跺腳,咚咚咚的。
有人喊:“罰親嘴!罰親嘴!罰親嘴!”聲音一浪高過一浪,在房間裡迴盪,震得窗戶紙都在響。
李強的臉紅了,紅得像燒紅的鐵,阿香的臉也紅了,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阿玉的臉也紅了,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三個人站在那裡,手不知道往哪兒放,腳不知道往哪兒站,頭不知道往哪兒低。有人推了一下李強,推在他背上,他往前邁了一步,差點撞到阿香身上。
有人推了一下阿香,推在她肩上,她往前邁了一步,差點撞到李強懷裡。有人推了一下阿玉,推在她背上,她往前邁了一步,也差點撞到李強懷裡。
三個人站在一起,肩膀挨著肩膀,胳膊碰著胳膊,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,熱熱的,燙燙的。
“親一個!親一個!親一個!”眾人喊,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響,像是有幾百只鳥在叫,又像是有幾百面鼓在敲。
李強看了阿香一眼,阿香低著頭,睫毛在顫,嘴唇紅紅的,潤潤的。他又看了阿玉一眼,阿玉也低著頭,耳朵尖紅紅的,像兩片花瓣。
他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很長,很重,像是要把肺裡的氣都吸進去,把胸腔撐得滿滿的。
他彎下腰,在阿香額頭上親了一下,嘴唇碰在她的額頭上,軟軟的,暖暖的,她的額頭很燙,像是被火燒過。
他又在阿玉額頭上親了一下,嘴唇碰在她的額頭上,也軟軟的,也暖暖的,她的額頭也很燙,也像是被火燒過。
阿香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眨眼,但她的眼睛裡有光,有水,有火,有蜜。
阿玉也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也很短,但她看見了他在看她,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像是兩塊石頭碰了一下,濺出火星。
羅小天站在人群裡,看著他們,嘴角翹著,眼睛亮亮的。他故意逗李強,聲音很大,在房間裡迴盪。
“強子,晚上你們這洞房花燭夜怎麼過啊!是不是阿香上半夜,阿玉下半夜啊!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笑,那笑從嘴角漾開,漾到眼睛裡,眼睛彎彎的,像是在看一件好玩的事。
“要不姐妹還不得打起來了!”眾人哈哈大笑,笑聲在房間裡迴盪,震得蠟燭的火苗都在晃,有人笑得前仰後合,有人笑得首不起腰,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