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了一下，電話響了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，一聲一聲的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倒計時，又像是在敲門。
響了三聲，那邊接了，聲音很粗，很沉，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又像是從井底冒上來的，帶著迴音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。
“老闆。”黑光的聲音很冷，像是冬天的風，從哈德遜河上刮過來的，冷得人骨頭疼，又像是從冰窖裡吹出來的，冷得人打顫。
“緬甸仰光機場附近，你的人，在高速上，給我截住幾個人。羅小天，李強，還有幾個女的。一個都不能放走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但很硬，像是釘子釘在牆上，拔不出來，又像是刀插在桌上，拔不出來，又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，噹噹噹的。
那邊沉默了一秒，那一秒很短，短得像眨眼，但那沉默裡有東西，像是在掂量什麼，又像是在考慮什麼。
“明白，多少人？什麼裝備？”黑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，篤的一聲，很重，像是有人在敲鼓，又像是有人在敲門。
“隨便你，能動的都動。我要他們死。一個都不能活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像是石頭砸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坑，又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，噹噹噹的。
他把“一個都不能活”六個字咬得很重，拖得很長，像是在稱重量，又像是在嘗味道。
那邊又沉默了一秒，那一聲很短，短得像眨眼。“明白。”電話掛了，嘟的一聲，很脆，像是什麼東西斷了，又像是什麼東西碎了。
黑光把手機扔在桌上，手機在桌面上滑了一下，磕在電腦上，啪的一聲，電腦螢幕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他走回窗邊，又看著窗外，手指在窗臺上又敲了起來，一下一下的，篤，篤，篤。
窗外的曼哈頓還是燈火通明，帝國大廈的尖頂還是閃著金光，世貿中心一號樓的玻璃幕牆還是反著光，亮得晃眼。
但他的眼睛不看著那些，他的眼睛看著東邊，看著大西洋的方向，看著緬甸的方向，看著那個他恨之入骨的人的方向。
他在想，尼泰，你以為你的大使館能保得住你的人？你以為香港警察能保得住你的人？你以為你能保得住你的人？
他的嘴角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刀鋒劃過皮膚，又像是一道閃電，一閃就滅了。
他在笑，那笑很冷，像是冰，又像是刀，又像是冬天裡的風。他轉過身，又拿起手機，又翻到通訊錄。
這回他翻到另一個號碼，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骷髏頭的標誌，黑色的，在螢幕上亮著，像是一個鬼臉，又像是一個警告，又像是一個死亡通知書。
骷髏頭的兩個眼睛是空洞的，黑洞洞的，像是在看著什麼，又像是在等著什麼。
他的手指在那個號碼上停了一下，指尖離螢幕只有一毫米，螢幕的光照在他指尖上，指尖在抖，抖得像風中的樹葉，又像是水中的漣漪，一圈一圈地抖，停不下來。
他按了一下，電話響了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，一聲一聲的，很慢，很沉，像是在敲鐘，又像是在超度，又像是在唸經。
響了五聲，那邊接了，聲音很冷，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像是在說幾點鐘了。
“老闆。”黑光的聲音也很冷，很平，像是在下命令，又像是在交代事情，又像是在唸一份判決書。
“獵殺行動，啟動。目標尼泰。五十個人，前各國特種兵退役的殺手，我要他死。三天之內，我要看到他的屍體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像是石頭砸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坑，又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，噹噹噹的。
他把“獵殺行動”“五十個人”“三天之內”“他的屍體”這些字眼一個一個地咬出來，像是在唸咒語，又像是在發誓。
那邊沉默了兩秒，那兩秒很長，長得黑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是在打鼓，又像是在敲門，又像是在倒計時。
“明白，五十人，三天之內，尼泰的人頭。”電話掛了，嘟的一聲，很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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