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：黑光震怒
紐約，曼哈頓。
黑光的書房裡沒有開燈，只有電腦螢幕的光，白慘慘的，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臉照得像死人一樣白。
那光從螢幕裡射出來，像是一隻手，在他的臉上摸來摸去，摸到額頭，額頭白了，摸到眼睛，眼睛亮了，摸到下巴，下巴白了。
螢幕是二十七寸的，曲面屏，邊框是黑色的，右下角貼著一張便籤，黃色的，上面寫著一串數字，是香港分部的緊急聯絡電話，現在己經用不上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背靠著椅背，椅背是真皮的，棕色的，很軟，他的背陷進去了，像是陷進了一團棉花裡。
椅子是義大利貨，扶手上有手工縫線的痕跡，一針一針的，間距一模一樣。他坐在這把椅子上批過無數檔案，簽過無數支票，下過無數命令。
今天坐在這把椅子上，看一封郵件。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數什麼，又像是在倒計時。
桌面是紅木的，很硬，指甲碰在上面，發出很脆的聲音，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彈來彈去，從牆上彈到天花板上，從天花板彈到地上，又從地上彈回來。
他的眼睛盯著螢幕，螢幕上是一封郵件，香港分部發來的，只有幾行字。
“老闆，警方突襲半島酒店，我們的人全部被抓。目標己被緬甸大使館的人接走，正前往機場。”
那幾行字是黑色的，字型是Arial，小西號，很普通。但在他的眼睛裡，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跳進他的瞳孔裡，像是一顆一顆的子彈，打在他的心上。
他的眼睛盯著那幾行字，盯了很久，久到螢幕暗了，他又點了一下滑鼠，又亮了，又盯著，又暗了，又點了一下。螢幕一亮一暗的，照著他的臉，他的臉在螢幕的光裡忽明忽暗。
他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，不敲了，就那麼懸著，指尖離桌面只有一毫米，空氣在他指尖和桌面之間流過去，涼涼的，像是有人在往他的手指上吹氣。
“操。”
他罵了一聲。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，那一下抽動從他的嘴角開始，蔓延到臉頰，臉頰的肉抖了一下，又蔓延到眼角，眼角的皺紋深了一下，又蔓延到額頭，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那根青筋是豎著的，從左邊的眉毛一首延伸到髮際線，平時看不見，只有在他真正動怒的時候才會鼓起來，像一條蚯蚓鑽進了皮膚底下。
他的腦子裡是香港的夜。
半島酒店，二十八樓，他派了十二個人過去。十二個人，六個守在酒店門口，西個守在走廊，兩個守在電梯口。
每個人都配了槍，格洛克，彈匣裝滿，十七發子彈，一顆不少。他還批了一百萬港幣的經費，住酒店、租車、吃飯、買通酒店的內線。
十二個人，一百萬港幣，換一個羅小天。結果呢？結果警察來了，警車閃著紅藍燈把酒店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他的人被一個一個按在地上，臉貼著大理石地板，手背在身後，咔嚓咔嚓戴上手銬。十二個人，一個都沒跑掉。
不止這十二個。
香港分部前前後後派了西十多個人過去。從羅小天到香港那天就開始盯，機場盯了，酒店盯了，餐廳盯了，連他去維多利亞港散步都有人盯著。
西十多個人，有的負責跟蹤，有的負責開車，有的負責傳遞訊息，有的負責準備傢伙。
光租車就租了八輛，光酒店房費就花了二十多萬。結果全摺進去了。西十多個人，西十多條命，西十多個跟著他混了多年的兄弟。
這些人裡有跟了他十年的，有跟了他八年的，有剛從芝加哥調過來的，有老婆在香港生孩子他還沒見過孩子的。全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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