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上來,很多,很豐盛。龍蝦,清蒸的,很大,殼是紅的,肉是白的,嫩嫩的,鮮鮮的。
殼很硬,用鉗子夾開,咔嚓一聲,裡面的肉露出來,白花花的,冒著熱氣。
肉很嫩,筷子一夾就碎了,放在嘴裡,不用嚼,用舌頭一抿就化了,鮮味在嘴裡炸開,滿嘴都是海的味道。
鮑魚,紅燒的,很大,很厚,咬一口,汁水在嘴裡炸開,鮮得眉毛都揚起來了。
鮑魚的口感很特別,外面是軟的,裡面是彈的,咬下去,先是軟的,然後是彈的,像是在嚼橡皮糖,但比橡皮糖好吃一萬倍。
魚翅,煲的湯,稠稠的,黃黃的,喝一口,滑滑的,暖暖的。湯很濃,像是粥,但比粥滑,入口即化,從喉嚨滑下去,暖暖的,一首暖到胃裡。
還有燒鵝,皮是脆的,肉是嫩的,蘸著梅子醬,酸酸甜甜的。皮很脆,咬下去,咔嚓一聲,像是咬薯片。
肉很嫩,汁水很多,咬一口,汁水從肉裡擠出來,滿嘴都是。梅子醬是酸甜的,酸酸的,甜甜的,和燒鵝的味道混在一起,很好吃。
還有蝦餃、燒賣、腸粉、鳳爪、排骨,擺了一桌,滿滿當當的,盤子摞盤子,碗挨碗。蝦餃的皮是透明的,能看到裡面的蝦仁,粉紅色的,很大。
燒麥的皮是黃的,上面撒著蟹籽,一粒一粒的,橙色的。腸粉是白色的,捲成一卷一卷的,上面淋著醬油,醬油是黑色的,鹹鹹的。
鳳爪是炸過的,皮皺皺的,紅紅的,很香。排骨是蒸的,很小一塊,骨頭上包著一層肉,肉很嫩,一咬就脫骨。
阿香阿玉的眼睛都不夠用了,筷子拿在手裡,不知道先夾哪個,在幾盤菜之間轉來轉去,像是蜜蜂在花叢裡飛,不知道該落哪一朵。
李強給她們夾菜,一人夾了一個蝦餃,放在她們碗裡。阿香的臉紅了,紅到耳朵根,低著頭吃。阿玉也紅了,小聲說謝謝。
江真真端起酒杯,站起來,酒杯是紅酒杯,裡面倒著紅酒,紅色的,在燈光下反著光,像是血。
酒在杯子裡晃,掛在杯壁上,慢慢流下來,像是眼淚。笑著,嘴角翹得高高的,眼睛彎彎的,像是月牙。
“來,第一杯,歡迎你們來香港。先在香港玩三天,後三天去澳門。澳門有個大賭場,我帶你們去看看,玩幾手。”聲音很大,在包間裡迴盪,彈到牆上,彈到天花板上,又彈回來,嗡嗡嗡的。
阿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像燈泡,像是有人把開關擰開了。“賭場?澳門的大賭場?”聲音又尖又響,在包間裡迴盪。
阿玉拉著她的手,小聲說:“別喊。”阿香不聽,還是問,脖子伸得老長,像是在等答案。
江真真笑了,嘴角翹得高高的。“對,澳門的大賭場,很大,很漂亮,我帶你們去看看。”阿香拉著阿玉的手,兩個人頭靠在一起,嘰嘰喳喳地說起來。
阿香說要去賭錢,贏好多好多錢。阿玉說不會賭,怕輸。阿香說沒關係,看看也好。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阿香忽然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,站起來,看著江真真,臉紅了,紅到耳朵根,紅到脖子。
“江總,謝謝你。”聲音有點抖,像是風裡的燭火,晃了一下,又穩住了。“我和阿玉,己經嫁給了李強。這次來香港,相當於我們的蜜月。謝謝你給我們這個機會。”
聲音越來越小,小得像蚊子哼,最後幾個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悶悶的。阿玉也站起來,端著酒杯,臉紅紅的,低著頭,不敢看人。
“謝謝江總。”聲音也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。李強也站起來,端著酒杯,臉紅紅的,耳朵尖也紅紅的,嘴角翹著,眼睛亮亮的。
“謝謝江老闆。”聲音很大,很穩,像是在喊口號。江真真笑了,嘴角翹得高高的。
“不客氣,應該的。祝你們新婚快樂,白頭偕老。”幹了,酒在嘴裡含了一下,嚥下去,喉結動了一下。
阿香阿玉也幹了,嗆了一下,咳了兩聲,臉更紅了,紅得像燒紅的鐵。李強也幹了,穩穩地放下杯子,杯底磕在桌上,咚的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