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衝，從心臟衝出來，衝向全身，衝向大腦，衝向西肢。他的臉紅了，紅到耳朵根，紅到脖子，連領口下面都紅了。
那紅從臉開始，慢慢往下蔓延，蔓延到耳朵，耳朵紅了，紅得像煮熟的蝦。蔓延到脖子，脖子紅了，紅得像抹了胭脂。蔓延到領口，領口下面也紅了，雖然看不見，但能感覺到，熱熱的，燙燙的。
他的腦子裡很亂。
像是一鍋粥，各種念頭在裡頭翻，翻上來又沉下去，沉下去又翻上來。阿霓，阿霓在隔壁，1809，她的房間。
她在幹什麼？在洗澡？在看手機？在睡覺？她知道嗎？她什麼都不知道。秦霏冉，秦霏冉在省城，在等他，等他的訊息，等他回去，等任務完成後把他調去總部。
徐慧茹，李子璇，江昱兒，艾米麗。她們都在等他，等他回去。他的手指在腿邊攥了一下，又鬆開，又攥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手心裡全是汗，溼溼的，黏黏的，像是握了一把泥。
瑪尼的嘴唇從他的脖子移到他的耳後。
又從耳後移到他的臉頰，她的嘴唇貼在他的臉頰上，溼溼的，熱熱的，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上面，又像是一片羽毛飄在上面。
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，她的臉很燙，像是被火燒過，他的臉也很燙，也像是被火燒過，兩張燙臉貼在一起，像是兩塊燒紅的鐵碰在一起，嘶嘶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融化。
她的手從他的腰上移到他的胸口。
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慢慢滑過，像是在彈鋼琴，又像是在摸一塊綢緞。他的胸口很寬，很厚，肌肉很硬，像是鐵板，又像是石頭。
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滑，從左邊滑到右邊，從右邊滑到左邊，從上面滑到下面，從下面滑到上面。她的手指很涼，他的胸口很熱，涼和熱碰在一起，像是冰和火碰在一起，嘶嘶的。
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心口上。
能感覺到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很快，很重。那心跳在她的手指下面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敲她的手指，又像是在和她打招呼。她的手指按在那裡，不動了，就那麼按著，像是在數他的心跳，又像是在感受他的生命。
“你的心跳好快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是在說秘密，又像是在說情話。她的嘴唇貼在他的耳朵上，熱氣噴在他耳朵裡，癢癢的，麻麻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。
“是因為我嗎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是在問一個答案，又像是在要一個承諾。她的嘴唇在他的耳朵上蹭了一下，又蹭了一下，像是在撒嬌，又像是在挑逗。
羅小天沒說話。
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那東西是什麼？是愧疚？是心虛？是感動？是慾望？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的喉嚨很乾，很緊，像是有一個人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他的喉嚨裡，上不去，下不來。
他的手抬起來。
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，他給她暖著。他的手很大，很熱，把她的手包在裡面，像是用被子包住了一個小孩。
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她的手很滑，很軟，像是絲綢，又像是牛奶。她的手背上有一根一根的青筋，細細的，淡淡的，像是地圖上的河流。
他的手指沿著那些青筋慢慢滑過，從手背滑到手指，從手指滑到指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