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放在床上。
床墊響了一下,彈簧在底下呻吟,吱呀一聲。那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響,像是一個人嘆了一口氣,又像是一個人說了什麼。
床很大,白色的床單,疊得整整齊齊,西個角都掖在床墊下面,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她的身體落在床上,床單皺了一下,皺褶從她的身體向西周散開,像是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。
烏黑髮亮的,像是潑了墨,又像是綢緞。枕頭是白色的,她的頭髮是黑色的,白和黑對比鮮明,像是白天和黑夜,又像是雪地和墨汁。
她的頭髮在枕頭上散開,一縷一縷的,像是黑色的河流在白色的土地上流淌。
她的眼睛看著他。
很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,燒得很旺,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閃,閃一下就滅了,又亮起來。
那光從眼底升起來,慢慢往上蔓延,蔓延到瞳孔,蔓延到整個眼睛。她的眼睛裡有火,有光,有希望,有絕望,有歡喜,有悲傷。
她的嘴唇紅紅的。
潤潤的,微微張著,像是在等什麼,又像是在說什麼。她的嘴唇上還有他的味道,鹹鹹的,澀澀的,是眼淚的味道,也是汗水的味道。
她的手伸出來。
拉住他的手,她的手很涼,他給她暖著。她的手很小,很細,很白,像是小孩的手,又像是洋娃娃的手。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,十指交叉,像鎖釦,扣住了就不鬆開。
她把他的手拉到她的臉上。
貼在她的臉頰上,她的臉很燙,他的手很熱,燙和熱碰在一起,像是火和火碰在一起,燒得更旺了。她的臉在他的手心裡蹭了一下,又蹭了一下,像是在撒嬌,又像是在感受他的溫度。
“抱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柔,像是在說秘密,又像是在說情話。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聲音是甜的,像是蜂蜜,又像是糖水。
她的眼睛看著他,一眨不眨,瞳孔裡映著他的臉,小小的,但很清楚,他的眉毛,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,他的嘴唇,都清清楚楚,像是刻在瞳孔裡的。
他彎下腰。
把她摟在懷裡,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背上,她的背很窄,很細,能摸到脊椎骨的形狀,一節一節的,像是珠子,又像是臺階。
她的身體很軟,很熱,像是一團火,又像是一塊燒紅的鐵,燙得他整個人都發燙。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胸口,他的肚子貼著她的肚子,他的腿貼著她的腿,兩個人貼在一起,沒有縫隙,沒有距離。
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。
能聽見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像是在打鼓,又像是在敲門。那心跳聲很大,很響,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砸他的胸口,又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捶他的心臟。
她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上,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震動,一下一下的,像是一個小錘子在敲她的耳朵。
她的手在他的背上慢慢滑過。
從肩胛骨滑到腰,從腰滑到腰窩。肩胛骨是兩片骨頭,三角形的,像是翅膀,又像是扇子。
她的手指在肩胛骨上畫圈,一圈一圈的,很慢,很輕,像是在按摩,又像是在撫摸。
腰很細,他的腰很細,她的手指圈過去,手指能碰到手指。腰窩很深,兩個小坑,像是酒窩,又像是漩渦。她的手指在腰窩裡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,像是在按按鈕,又像是在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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