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他的肩膀上,他的肩膀是古銅色的,月光照在上面,變成銀棕色的,像是銅器上鍍了一層銀。
兩個人抱在一起。
像是兩棵樹長在了一起,根連根,枝連枝,分不清是誰的。
她的手臂圈在他的腰上,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背上,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,沒有縫隙,沒有距離。
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,她的體溫和他的體溫混在一起,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。
天快亮了。
東邊的天際從魚肚白變成了淡粉色,又從淡粉色變成了橘紅色。
那種變化是緩慢的,像是有人在調色盤上調顏色,一點一點地加,一點一點地改,從白到粉,從粉到橘,從橘到紅。
顏色在天邊暈開,像是有人在宣紙上滴了一滴墨,墨在紙上慢慢散開,從中心到邊緣,從濃到淡。
魚肚白是很淡很淡的白,像是魚肚子上的顏色,又像是牛奶里加了水。淡粉色是很淡很淡的粉,像是桃花的花瓣,又像是小姑娘臉上的紅暈。
橘紅色是很亮很亮的橘,像是橘子皮的顏色,又像是秋天的楓葉。三種顏色在天邊過渡,沒有明顯的界限,從白到粉,從粉到橘,從橘到紅,像是水的波紋,又像是風的痕跡。
鳥叫了。
第一聲,很輕,很脆,像是在試探,又像是在問好。那聲音很短,短得像眨眼,啾的一下,就沒了。像是有人在遠處吹了一聲口哨,又像是一片樹葉落在地上。
第二聲,比第一聲響了一點,長了一點,像是在回答,又像是在確認。啾啾——兩聲連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敲門,篤篤。
第三聲,第西聲,第五聲,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。啾啾啾啾啾啾——像是一群人在開會,嘰嘰喳喳的,你一句我一句,誰也不讓誰。
有的聲音很高,很尖,像是有人在尖叫。有的聲音很低,很沉,像是有人在說話。有的聲音很長,很慢,像是在嘆氣。有的聲音很短,很快,像是在笑。
嘰嘰喳喳的,像是一鍋粥,又像是一鍋湯,各種聲音混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羅小天睜開眼睛。
天花板是白的,什麼也沒有,連裂縫都沒有。白得很乾淨,很純粹,像是有人用刷子刷了一遍,又像是有人用噴槍噴了一遍。
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,瞳孔裡映著那片白,白茫茫的,像是冬天的雪地,又像是夏天的沙漠。
他的腦子還是糊的。
像是一鍋粥,涼了,凝住了,攪不動。各種念頭在裡頭粘著,分不開,理不清,像是漿糊,又像是膠水。
他想動一下,動不了,想說話,說不出來,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他動了一下。
懷裡的人動了一下,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,又不動了。那一下蹭得很輕,很慢,像是一隻貓在主人的懷裡蹭,又像一個小孩在母親的懷裡蹭。
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,能感覺到她的呼吸,很勻,很穩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人在吹氣,又像是在嘆氣。
他低下頭,看著懷裡的人。
瑪尼——不,阿依——蜷在他懷裡,像一隻貓,又像一個小孩。她的身體蜷著,膝蓋彎著,手放在他的腰上,手指微微蜷著,像是在抓什麼東西,又像是在握什麼東西。
。的,的熱熱,上皮的他在噴,來出裡從吸呼,著張微微,骨肋的他著抵子鼻,皮的他著臉,口的他在靠頭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