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很勻。
胸口一起一伏，很平穩。一起的時候，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身體，能感覺到她的肋骨在往外擴，膈肌在往下壓。
一伏的時候，她的身體離開他的身體，能感覺到她的肋骨在往裡縮，膈肌在往上提。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，像是在打拍子，又像是在數數。
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。
烏黑髮亮的，在晨光裡反著光，像是潑了墨，又像是綢緞。
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，金燦燦的，照在她的頭髮上，黑色的頭髮變成了金黑色，像是黑色的綢緞上繡了金線。
她的頭髮很滑，很軟，一縷一縷的，像是黑色的河流在白色的枕頭上流淌。
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。她的眉頭是平的，沒有皺，沒有挑。她的眼睛是閉著的，眼皮是平的，沒有動。
她的鼻子是首的，鼻翼沒有動。她的嘴唇是閉著的，嘴角沒有翹，沒有撇。整張臉都是平的，沒有表情，沒有情緒，像是一張白紙，又像是一塊石頭。
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。
像是在笑，又像不是。那翹很輕，很淡，像是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，又平了。不注意看，看不出來。
但仔細看，能看見她的嘴角比平時高了一點點，高了不到一毫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牽著她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託著她。
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晨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，金燦燦的，照在床上，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臉照得暖暖的。
光在她的臉上移動，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眼睛，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，從她的鼻子移到她的嘴唇，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。
像是一隻手在她的臉上慢慢撫摸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很慢。
他的手抬起來。
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髮，她的頭髮很滑，很軟，像是絲綢，又像是牛奶。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，頭髮從他的指縫間滑過去，涼涼的，癢癢的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裡慢慢移動，從頭頂移到髮梢，從左耳移到右耳。她的頭髮很多，很厚，像是森林，又像是草原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頭髮滑到她的耳朵。
她的耳朵很小，很白，耳垂很厚，像是一顆小珠子。他的手指在她的耳朵上慢慢滑過，從耳廓滑到耳垂，從耳垂滑到耳後。
她的耳朵很軟，很滑，像是果凍，又像是布丁。他的手指在她的耳垂上捏了一下，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捏一顆葡萄，又像是在捏一顆珍珠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臉頰。
她的臉很燙，像是被火燒過，又像是被太陽曬過。他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慢慢滑過，從顴骨滑到下巴，從下巴滑到顴骨。
她的臉很滑，很軟，像是嬰兒的皮膚，又像是剝了殼的雞蛋。他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畫圈，一圈一圈的，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按摩，又像是在撫摸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嘴唇。
她的嘴唇紅紅的，潤潤的，微微張著，呼吸從嘴裡漏出來，熱熱的，癢癢的，噴在他的手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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