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著，眯成一條縫，像貓，又像是沒睡醒。她的眼皮很重，像是掛了鉛，又像是沾了膠水。
她睜了一下，又閉上了，又睜了一下，又閉上了，像是在和睡意打架，又像是在和光明較勁。
她看見他在看她。
愣了一下，那愣神很短，短得像眨眼。她的眼睛睜大了，瞳孔放大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了一下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驚了一下。
然後她的臉紅了。
紅到耳朵根，紅到脖子，連領口下面都紅了。那紅從臉開始，慢慢往下蔓延，蔓延到耳朵，耳朵紅了，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蔓延到脖子，脖子紅了，紅得像抹了胭脂。蔓延到領口，領口下面也紅了，雖然看不見，但能感覺到，熱熱的，燙燙的。
她低下頭。
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她的臉貼在他的皮膚上，很燙，像是被火燒過，又像是被太陽曬過。
他的胸口能感覺到她的臉的溫度，那溫度很高，像是有人在往他胸口上放了一個熱水袋。
她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。
力氣不大，但很準，掐在皮最薄的地方，又疼又麻。她的指甲掐進他的肉裡，掐出一個月牙形的印子，白白的，然後慢慢變紅，紅紅的，像是有人用筆畫了一個月牙。
“別看。”
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棉花裡擠出來的，又像是從水底冒上來的，帶著氣泡，咕嚕咕嚕的。那聲音很小，很輕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又像是在撒嬌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但很真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那一下翹很短，短得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就平了。但他的眼睛裡還有笑，彎彎的，像是月牙。
“好，不看。”
他的聲音也很悶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又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。那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是在哄一個小孩，又像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。
他把目光移開，看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白的，什麼也沒有，連裂縫都沒有。白得很乾淨，很純粹，像是有人用刷子刷了一遍，又像是有人用噴槍噴了一遍。
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，瞳孔裡映著那片白，白茫茫的，像是冬天的雪地，又像是夏天的沙漠。
他的手在她的背上慢慢撫著。
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，又像是在彈一首曲子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畫圈，一圈一圈的，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寫字，又像是在畫畫。
她的背很滑，很軟，像是絲綢，又像是牛奶。他的手指在上面滑，像是滑冰，又像是在水上漂。
過了很久。
久到晨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，照在床上，照在兩個人身上，金燦燦的，像是鋪了一層金子。
光在她的背上移動，從她的肩膀移到她的腰，從她的腰移到她的腿，像是有一隻手在撫摸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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