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又白得像麵粉,從額頭白到下巴,從下巴白到脖子,一點血色都沒有,像是被人抽乾了血。
他的眼睛瞪大了,瞳孔放大,又收縮,又放大,像是在對焦,又像是在瞄準。“什麼?黑手黨?”他的聲音大了,大了之後又小了,小得像蚊子哼,又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悶悶的。
“香港?他們怎麼知道的?”他的聲音在抖,像是風裡的燭火,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尼婭的聲音還是那麼急,像是機關槍在掃射,噠噠噠的,一個字接一個字,沒有停頓。
“黑光打電話給將軍,說損失了一億美金的貨,還有二十八個人,讓將軍賠他貨或者退他錢。將軍沒答應,他就說要動你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急,越來越快,像是怕說不完,又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。
坤沙的手在抖,筷子夾著的蝦餃掉在桌上,彈了一下,滾了兩下,停住了,蝦餃皮破了,餡露出來了,蝦肉從皮裡擠出來,粉色的,嫩嫩的,掉在桌上,沾了灰。
他的聲音在抖,像是風裡的燭火,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“我的人?羅小天?李強?”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悶悶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。
尼婭的聲音壓低了,低得像是在說秘密,又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,低得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。
“對,他說香港的地下勢力他說了算,讓你的人三更死,他們活不到五更。”她把“三更死”“五更”這幾個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敲鐘,一下一下的,敲在他心上。
坤沙的筷子掉了,從手裡滑下去,掉在桌上,啪的一聲,又彈了一下,掉在地上,啪的一聲,更響了,筷子在地上滾了一下,停住了,一根在桌腿邊上,一根在椅子底下。
他的臉更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又白得像死人。他站起來,椅子往後推了一下,吱呀一聲,很響,在安靜的餐廳裡像是打了一個雷,又像是有人尖叫了一聲。
素帕看著他,嘴巴張著,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裡映著他的臉,白白的,像鬼一樣。
手裡的筷子停在空中,夾著一個燒賣,燒賣是黃皮的,頂上綴著一顆青豆,青豆是綠的,在她的筷子尖上顫,燒賣上的油往下滴,滴在桌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“怎麼了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抖,像是在問一個秘密,又像是在猜一個謎,又像是在怕什麼。
坤沙沒理她,握著手機,手指在機殼上捏了一下,又捏了一下,又捏了一下,指節發白,指甲蓋都白了,青筋暴出來,一根一根的,像是蚯蚓在皮膚底下爬。
“我馬上讓他們回來。”他的聲音很急,像是被火燒了尾巴,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氣都喘不上來。
尼婭嗯了一聲,那一聲很輕,輕得像風,吹一下就散了。“快。”電話掛了,嘟的一聲,很脆,像是什麼東西斷了。
坤沙看著手機,螢幕暗了,映出他自己的臉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楚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,燒得他心慌,燒得他渾身發燙。
他轉過身,看著素帕,聲音很大,在房間裡迴盪,彈到牆上,彈到天花板上,又彈回來,嗡嗡嗡的。
“打電話,給羅小天,給李強,讓他們馬上回來!馬上!”他的聲音炸開了,像是一顆炸彈在房間裡炸開,震得窗戶紙都在響。
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顫,粥碗裡的粥晃了一下,灑出來幾滴,洇在桌布上,像一朵一朵的小花。
素帕的筷子掉了,從手裡滑下去,掉在桌上,啪的一聲,又彈了一下,掉在地上,啪的一聲。
她站起來,椅子往後推了一下,吱呀一聲,很響。她的臉也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嘴唇上的口紅在白色的臉上格外紅,紅得像血。
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她的聲音很抖,像是風裡的燭火,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
坤沙沒回答,拿起手機,翻到羅小天的號碼,手指在螢幕上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。
電話響了,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,一聲一聲的,像是心跳,又像是倒計時,又像是在敲門。
一聲,兩聲,三聲,西聲,五聲。沒人接。他又打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,一聲一聲的,像是有人在敲他的頭,一下一下的,敲得他頭疼。
他又打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他的臉更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又白得像死人。
。下兩了彈又,下兩了彈,扎掙上岸在魚條一是像又,抖裡風在葉樹片一是像,抖裡手在機手,抖在手的他
。下一了晃又,下一了晃又,下一了晃,火燭的裡風是像,抖在音聲的他”!啊話電接,啊話電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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