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朋友是誰?是內地的遊客,是來香港旅遊的。內地遊客的身份證,警察查不到坤沙,查不到尼泰,只能查到他們是內地人,從貴州來。
貴州,中國內地,那個地方和坤沙沒有關係,和尼泰沒有關係。警察查到的,就是幾個內地遊客,來香港玩,被黑幫堵在酒店裡了。
警察有責任保護他們,有義務護送他們離開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一下很短,短得像閃電,又像是有人在他眼裡點了一盞燈。
他的嘴角翹了一下,那一下也很短,短得像風吹過水麵,劃了一下就平了。
他正要開口,瑪尼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,很輕,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像是在說這樣不行,像是在說那樣也不行。
“報警不行。”
瑪尼的聲音很輕,很平,但很硬,像是石頭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,又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,噹噹噹的。
她站在窗邊,手插在兜裡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,像一潭深水,看不見底。
她的眼睛看著羅小天,很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,燒得她心慌,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閃,閃一下就滅了,又亮起來。
“警察來了,問我們是什麼人,我們怎麼說?說是坤沙的人?說是尼泰將軍的人?那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平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像是釘子釘在桌上,又像是石頭砸在地上。
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東西,像是冷,又像是硬,又像是在說一個誰都不能反駁的事實。
羅小天看著她,她也看著他,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像是兩塊石頭碰了一下,濺出火星。他知道她說得對,報警不行。
江真真報警,警察來了,問那些黑衣人,你們是什麼人?黑衣人說是遊客,是來酒店吃飯的,是來等人的。
警察能拿他們怎麼辦?沒有證據,沒有目擊者,沒有監控,警察不能抓人。警察走了,黑衣人還在,還是堵在那裡,還是盯著他們。
警察不能二十西小時保護他們,警察有警察的事,有別的案子要辦。警察走了,他們還是被困在這裡,還是出不去。他的手指在窗臺上又敲了一下,篤的一聲,很輕。
瑪尼的聲音又響起來了,還是那麼輕,那麼平,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像是在說應該這樣辦,像是在說只有這樣才能行得通。
“找尼泰將軍,讓他出面。他是緬甸的將軍,他可以以緬甸政府的名義,請求香港警方配合。同時讓緬甸駐香港大使館出面,這樣名正言順,警察不會懷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平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像是釘子釘在桌上,又像是石頭砸在地上。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東西,像是自信,又像是肯定,又像是在說這是唯一的辦法。
羅小天看著她,看了兩秒。那兩秒很長,長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像是在打鼓,又像是在敲門。
他的嘴角翹了一下,那一下很短,短得像風吹過水麵,劃了一下就平了。他在想,她說得對。
尼泰將軍是緬甸的將軍,他有這個身份,有這個權力。讓他出面,讓緬甸駐香港大使館出面,請求香港警方保護,名正言順,警察不會懷疑。
警察不會問你們是什麼人,因為緬甸大使館己經說了,他們是緬甸公民。警察不會查他們的身份,因為緬甸大使館己經擔保了。
警察要做的,就是保護他們,護送他們離開。他的嘴角又翹了一下,這回翹得更高了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想什麼。
他看著她,聲音很輕,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像是在說你來打這個電話,像是在說只有你打才管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