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咚咚咚的，兩個人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，像是三條河流匯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羅小天站在窗邊，看著他們，嘴角翹著，眼睛亮亮的。
阿霓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手伸過來，握住他的手，她的手還是涼的，他給她暖著，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她的手很滑，很軟。
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，他也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，兩個人十指交叉，像鎖釦，扣住了就不鬆開。
她看著他，他也看著她，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像是兩條河流匯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就平了。她在想，這個男人，是她的。
不管有多少女人打他的主意，他都是她的。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，像是在告訴他，不管發生什麼，她都在他身邊，又像是在告訴那些女人，他是我的。
瑪尼站在旁邊，手插在兜裡，手指在兜裡鬆開手機，又攥上，又鬆開，又攥上。
她的眼睛看著羅小天和阿霓十指交叉的手，看著他們的肩膀挨在一起，胳膊碰在一起，像是兩塊磁鐵，吸在一起，分不開。
她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堵著，上不去，下不來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，像是一塊石頭卡在喉嚨裡，喘不上氣，也吞不下去。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就平了。她在想，他是她的。
今天早上，他摟著她，叫她阿依，說以後就叫她阿依，不是瑪尼，是阿依。
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就平了。她在笑，那笑很淡，但很真，像是在笑自己，又像是在笑他，又像是在笑這個亂糟糟的世界。
她把手從兜裡拿出來，放在窗臺上，手指在窗臺上慢慢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和羅小天的節奏一樣，篤，篤，篤，像是在合奏，又像是在對話，又像是在說，我也在。
門開了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，戴著眼鏡，金絲邊的，鏡片很薄，很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，皮質的，棕色的，很大，鼓鼓的，像是塞了很多東西。夾在胳膊底下，夾得很緊，像是怕掉了。
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，是緬甸駐香港大使館的人，衣服是深藍色的，肩章上有緬甸的國旗。
一隻孔雀，金色的，在燈光下反著光，翅膀張開著，像是在飛，又像是在跳舞。
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走到瑪尼面前，鞠了一躬，躬得很深，頭快碰到膝蓋了，像是一根折了的樹枝，又像是一個彎了的弓。
“瑪尼女士，將軍讓我們來接你們。車在樓下，請跟我來。”他的聲音很恭敬，像是在對上級說話，又像是在對貴客說話，又像是在唸一份檔案。
瑪尼點點頭，那點頭很輕，像風吹了一下。她看了羅小天一眼，羅小天也看了她一眼，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像是兩條河流匯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風吹過水麵，劃了一下就平了。
她轉身往外走，步子很穩，高跟鞋敲在地上，噠噠噠的，像是在打拍子，又像是在唱歌，又像是在帶路。
羅小天跟著她，阿霓跟著他，李強摟著阿香阿玉跟著，江真真走在最後。
一行人走出房間，走進走廊，走廊裡的燈亮著，白慘慘的，照在地上，亮得晃眼，像是鋪了一層雪，又像是撒了一層鹽。
地毯是深藍色的，很厚，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們走進電梯，電梯門關上，門是銅的，擦得很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人影是變形的，頭大身子小，像是哈哈鏡。數字往下跳，從十八到十七，從十七到十六，從十六到十五，一格一格地跳，像是在數什麼，又像是在倒計時。
十八，十七，十六，十五，十西，十三，十二，十一，十，九，八，七，六，五，西，三，二，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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