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警服的時候,胸前的扣子也繃過,也緊過,也被人盯過。
但三十八F?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,那是她這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。
後來她聽說,江昱兒在省城等著羅小天回去,等著他把那些方子變成產品,等著他把公司做大,等著他回去當公司的技術顧問。
等?等什麼?等一個會扎針的男人?媽的,她又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艾米麗,英國財團副總裁,金髮碧眼,性感迷人。
她在醫院,看到奶奶突發疾病,艾米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晚禮服,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。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,在閃光燈下閃閃發光,像瀑布。
藍色的眼睛很大,很亮,看著鏡頭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在說什麼,又像是在等什麼。
她的身材是西方人的身材,該翹的翹,該細的細,腰細得像一掐就斷。
後來她聽說,艾米麗在香港等著羅小天回去,說“做我男朋友如何”。操,她在心裡罵了一句最狠的。
一個英國女人,一個億萬富翁,一個長得像電影明星的女人,漂洋過海跑到貴陽來旅遊,要一個警察做她男朋友?這世界瘋了吧?
阿霓,拜過堂的,睡過的,手牽著手的。結婚那晚,當老趙跟她彙報過,說羅小天在寨子裡跟阿霓的拜了堂,坤沙做的證婚人。
她當時正在喝水,聽到這句話,水從杯子裡晃出來,灑在桌上,洇出一小片水漬。
她盯著那片水漬,盯了很久,久到老趙在電話那頭喊了好幾聲“秦隊”。她把杯子放下,杯底磕在桌上,咚的一聲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對著電話說,聲音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她的手在抖,手指捏著杯子的把手,捏得指節發白。
後來她又聽說,阿霓為了羅小天擋過子彈,腿上中了一槍,胳膊上中了兩槍,血把布都染紅了,但她咬著牙沒哭。
擋子彈,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擋子彈。那不是一般的感情,那是拿命換的感情。
她拿什麼跟人家比?她拿什麼跟一個替他去死的女人比?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站起來,走到窗邊,站了很久。
瑪尼,坤沙的軍師,冷得像冰。
但對他不一樣,瑪尼她也沒見過,只聽老趙提過幾句,說那個女人不簡單,是坤沙身邊最信任的人,平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,像一潭死水。
但看羅小天的眼神不一樣,是熱的。後來她聽說,瑪尼也跟羅小天在一起了。
在香港,在半島酒店,一人一間房,隔壁。那天晚上,瑪尼進了他的房間,第二天早上才出來。
她聽說這件事的時候,正在吃早飯,筷子夾著一塊煎蛋,停在半空中,停了三秒,五秒,八秒。
然後她把煎蛋放回盤子裡,站起來,走到洗手間,關上門。水龍頭擰開,冷水嘩嘩地流。
她捧著水往臉上潑,潑了一把,又潑了一把。水順著下巴滴下來,滴在衣領上。她抬起頭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眼睛紅了,但沒有眼淚。
她用毛巾擦了擦臉,把水擦乾,把紅眼眶擦掉,然後開啟門,走回去,坐在桌前,把那塊煎蛋吃了。
六個女人,六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