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對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硬，像是釘子釘在牆上，拔不出來，又像是刀插在桌上，拔不出來。
阿霓睜開眼睛，看著他，他也看著她，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像是兩塊石頭碰了一下，濺出火星。
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裡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問，怎麼了，又像是在說，我知道了。
前面的車減速了，剎車燈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，紅紅的，像是兩隻眼睛，在黑暗裡看著他。
瑪尼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，很輕，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，像是在說前面有收費站，像是在說要檢查了。
“收費站，正常檢查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底下有東西，像是在問，又像是在說，又像是在懷疑。羅小天的眼睛盯著那些穿制服的人，盯著他們的手，盯著他們的眼睛。
他的手從阿霓手裡抽出來，伸進兜裡，摸到那個小布包，藍色的，舊舊的，邊角都磨白了，裡面的銀針還在，九根，一根不少，一根不多。
他把它攥在手心裡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，指甲蓋都白了，像是要把布包攥碎，又像是要把銀針攥出來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很低，像是在說一個秘密，又像是在下一個判斷。
“不是警察，是殺手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硬，像是釘子釘在牆上，拔不出來，又像是刀插在桌上，拔不出來，又像是石頭砸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坑。
阿霓的手伸進兜裡，攥住了什麼，她的手指在兜裡動了一下，又不動了，像是握住了什麼，又像是在等什麼。
瑪尼的手也伸進兜裡，也攥住了什麼，她的手指也在兜裡動了一下，又不動了，也像是握住了什麼，也像是在等什麼。
車子停了，停在欄杆前面。欄杆是紅白相間的，橫在車頭前面，像是一道門，又像是一道牆，又像是一隻手，擋在那裡，不讓走。
一個穿制服的人走過來，戴著墨鏡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像一塊石頭，又像一潭死水，又像一面白牆。
他彎下腰，敲了敲車窗，手指扣在玻璃上，篤，篤，篤，很響，像是在敲門，又像是在下命令，又像是在宣判。
司機搖下車窗，玻璃降下去，外面的空氣湧進來，熱烘烘的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，有汽油味，有灰塵味，有汗味，還有一股鐵鏽味。
那個人的眼睛在墨鏡後面，看不清，但他的嘴角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刀鋒劃過皮膚，又像是一道閃電，一閃就滅了。
“護照。”
他的聲音很粗，很硬，像是在下命令，又像是在審問，又像是在宣判。
司機從口袋裡掏出護照，遞過去，手指在護照上捏了一下，又捏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，又像是在害怕。
那個人接過護照，翻了一下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他的眼睛從護照上移開，看著車裡，看著瑪尼，看著羅小天，看著阿霓。
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刀，從他們的臉上刮過去，刮過瑪尼的臉，瑪尼的臉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。
刮過羅小天的臉，羅小天的臉也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也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。刮過阿霓的臉，阿霓的臉也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也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見底。
他的嘴角又翹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短得像刀鋒劃過皮膚，又像是一道閃電，一閃就滅了。他把護照遞回來，聲音很粗，很硬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粗，但底下有東西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等，又像是在說，你們走吧，走不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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