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趴下!趴下!”
他的手按著阿香的頭,把她按下去,又按著阿玉的頭,把她也按下去。
兩個人的頭被按在座椅上,臉貼著皮座,皮座是涼的,滑滑的,她們的眼淚滴在上面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兩個人趴在座椅上,頭埋在膝蓋裡,手抱著頭,身體在抖,抖得像篩糠,又像是風中的樹葉,又像是水中的漣漪。
李強從腰裡掏出一把槍,格洛克,黑色的,槍管很短,槍身上有劃痕,舊舊的,但擦得很亮。
他開啟保險,手指扣在扳機上,眼睛盯著後窗,盯著後面的車,盯著那些追上來的人。
羅小天從兜裡掏出銀針,一根,兩根,三根,西根,五根,六根,七根,八根,九根。
他把它們攥在手裡,針尖朝外,像是九根刺,又像是九把刀,又像是九顆星星。
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,那光很冷,很亮,像是冰,又像是刀,又像是閃電。他的眼睛盯著後窗,盯著那些追上來的人。
後面有三輛車,黑色的,沒有車牌,車燈亮著,白慘慘的,像是眼睛,盯著他們。
車裡有人,戴著墨鏡,手裡有槍,槍管從車窗裡伸出來,對著他們,像是毒蛇的信子,又像是蠍子的尾巴。
子彈在空氣裡飛,嗖嗖嗖的,像是一群憤怒的馬蜂,又像是一群飢餓的蚊子,嗡嗡嗡的,到處亂竄。
羅小天的眼睛盯著那些車,盯著那些人,盯著那些槍。他的手指捏著銀針,指節發白,指甲蓋都白了。
他在等,等他們靠近,等他們進入他的射程。他的嘴角翹了一下,那一下很短,短得像風吹過水麵,劃了一下就平了。
他在想,來吧,來吧,讓你們嚐嚐老子的針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,燒得他整個人都熱了,燒得他手心出汗,燒得他臉發燙。
第一輛車追上來了,離他們只有五十米。車窗裡伸出一隻手,手裡有槍,槍管對著他們的車。
那隻手很大,手指很粗,指甲很髒,黑黑的,像是從沒洗過。羅小天的手一揮,一根銀針飛出去,在陽光下閃了一下,像是一道閃電,又像是一道光,又像是一顆流星。
那根針穿過空氣,穿過車窗的縫隙,紮在那個人的手腕上。那人慘叫了一聲,聲音又尖又響,像是在喊救命,又像是在哭。
手裡的槍掉了,掉在地上,彈了一下,又彈了一下,滾到路邊,在陽光下反著光,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他的手在抖,手腕上扎著一根針,針尾在陽光下閃著光,亮亮的,像是有人在往他手上釘了一顆釘子。
他的臉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嘴唇在抖,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裡映著那根針,亮亮的。
他的嘴張著,想喊什麼,喊不出來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羅小天的手又一揮,第二根銀針飛出去,紮在那個人的肩膀上。
那人往後一仰,頭撞在椅背上,砰的一聲,眼睛翻了白,不動了。車子歪了一下,像是一個瘸子,一拐一拐的,在高速上扭來扭去,像是一條蛇在爬,又像是一個醉漢在走。
撞在路邊的護欄上,鐵護欄被撞彎了,嘎吱嘎吱的,像是骨頭斷了,又像是樹枝折了,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叫。
車子停下來了,引擎蓋冒煙了,白煙從縫隙裡冒出來,一縷一縷的,在陽光下看得見,像是有人在抽菸,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燒。
第二輛車追上來,離他們只有三十米。車裡的人學乖了,不開槍,加速衝上來,想撞他們的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