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在吼，轟隆隆的，像是一頭野獸在叫，又像是一百隻老虎在吼。
羅小天的手一揮，第三根銀針飛出去，紮在前擋風玻璃上，針尖穿過玻璃，玻璃上出現一個小孔，小孔的周圍有裂紋，一條一條的，像是蜘蛛網，又像是樹的年輪。
針紮在司機的手上，司機的手一抖，方向盤歪了，車子往左邊偏，又往右邊偏，像是喝醉了酒，又像是在跳舞，又像是在扭秧歌。
羅小天的手又一揮，第西根銀針飛出去，紮在司機的脖子上。司機頭一歪，趴在方向盤上，不動了，臉貼著方向盤，嘴張著，眼睛閉著。
車子失控了，衝下高速，輪胎在土路上滑了一下，揚起一陣灰塵，灰黃色的，在陽光下飄，像是一團霧。
撞在一棵樹上，樹被撞斷了，嘎吱一聲，倒下來，砸在車頂上，車頂塌了，玻璃全碎了，嘩啦嘩啦的。
車子停在那裡，冒煙了，白煙從縫隙裡冒出來，一縷一縷的，像是有人在嘆氣，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燒。
第三輛車追上來，離他們只有二十米。車裡的人不是一個人，是三個，都戴著墨鏡，都拿著槍。
他們從車窗裡探出頭來，對著他們的車開槍，砰砰砰的，子彈打在車身上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是一陣冰雹砸在鐵皮上。
一顆子彈穿過車窗玻璃，擦著阿香的胳膊飛過去，在她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，血一下子湧出來，紅紅的，順著手臂往下淌，滴在座椅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阿香慘叫了一聲，聲音又尖又響，在車裡迴盪，像是一把刀在空氣裡劃。
“啊！我中彈了！我中彈了！”
她的臉白了，白得像紙，又白得像雪，嘴唇在抖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裡映著血，紅紅的，像是兩個紅燈籠。
李強的聲音很大，很急，像是在下命令，又像是在喊救命，又像是在安慰。
“按住傷口！按住！”
他的手從阿香頭上移開，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，嘶啦一聲，布被撕下來了，邊角毛毛的，像是被老鼠咬過的。
按在阿香的傷口上，布很快被血浸透了，紅紅的，溼溼的，像是有人把一塊白布放進了紅染缸裡。
阿玉也尖叫了一聲，聲音又尖又響，像是在喊救命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阿香！阿香！你別怕！你別怕！”
她的手攥著阿香的手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甲掐進肉裡，阿香的胳膊上又多了幾道紅印子，一道一道的，像是被人拿指甲劃的。
羅小天的手一揮，第五根銀針飛出去，紮在一個人的眼睛上，那人慘叫一聲，捂著眼睛，手裡的槍亂掃，子彈打在旁邊的車上，打在自己的車上，打在自己人身上。
車裡亂成一團，有人喊，有人叫，有人哭，有人罵。
羅小天的手又一揮，第六根銀針飛出去，紮在另一個人的喉嚨上，那人捂著喉嚨，嘴張著，想喊什麼，喊不出來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，紅紅的，在陽光下很亮，像是有人在往他的喉嚨上釘了一顆釘子。
第七根銀針飛出去，紮在第三個人的胸口上，那人往後一仰，手裡的槍掉了，掉在車上，啪的一聲，又掉在地上，啪的一聲。
車子歪了，撞在路邊的護欄上，護欄被撞斷了，車子衝下高速，翻了個跟頭，西輪朝天，冒著煙，白煙從車底下冒出來，一縷一縷的，像是有人在下面燒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