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了一聲,那邊接了。“將軍。”尼泰的聲音很大,很硬,像是在下命令,又像是在喊。
“基地,兩架首升機,馬上起飛。去國道上,接幾個人。帶上醫療隊,有人受傷了,快!”
尼泰的聲音很大,每個字都很重,像是石頭砸在地上,砸出一個坑,又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,噹噹噹的。
那邊沉默了一秒,那一秒很短,短得像眨眼。“明白,兩架首升機,醫療隊,馬上起飛。”電話掛了,嘟的一聲,很脆。
尼泰又翻到坤沙的號碼,按了一下,電話響了,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,一聲一聲的。
響了兩聲,坤沙接了,聲音很大,很急,像是被火燒了尾巴,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將軍?”坤沙的聲音在電話裡迴盪,震得尼泰的耳朵嗡嗡響。
“你的人,羅小天,李強,在國道上被黑手黨的人截殺了。你馬上派人去接應。山寨裡的人,能動的都動。我要那些黑手黨的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尼泰的聲音很大,每個字都很重,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,噹噹噹的。
坤沙的聲音也大了,大了之後又小了,小得像蚊子哼,又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“明白,我馬上派人。”電話掛了,嘟的一聲,很脆。
尼婭站在旁邊,手插在兜裡,手指在兜裡攥著手機,攥得緊緊的,指節發白,指甲掐進掌心裡,掐出幾道白印子,又消了,又掐上。
她的眼睛看著尼泰,看著他的臉,他的眉頭,他的拳頭。她的嘴角動了一下,那一下很短,短得像風吹過水麵,劃了一下就平了。
她在想,羅小天,你撐住。她的手指在兜裡鬆開手機,又攥上,又鬆開,又攥上,像是在攥什麼東西,又像是在放開什麼東西。
她的心跳很快,咚咚咚的,像是在打鼓,又像是在敲門,又像是在倒計時。
她在想,他受傷了嗎?他傷得重嗎?他還能撐住嗎?她的眼睛紅了,眼眶裡有水光,轉著轉著就要掉下來,又咽回去了,又轉上來,又咽回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很長,很重,像是要把肺裡的氣都吸進去,把胸腔撐得滿滿的。
她吐出來,又吸了一口,又吐出來。
坤沙掛了電話,臉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又白得像死人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裡映著窗外的光,亮亮的,但那亮光是害怕的,是恐懼的,是著急的。
他的手在抖,手機在手裡抖,像是一片樹葉在風裡抖,又像是一條魚在岸上掙扎,彈了兩下,又彈了兩下。
他轉過身,看著素帕,聲音很大,在房間裡迴盪,彈到牆上,彈到天花板上,又彈回來,嗡嗡嗡的。
“快!叫人!山寨裡的人,能動的都動!去國道上,接羅小天他們!”坤沙的聲音炸開了,像是一顆炸彈在房間裡炸開,震得窗戶紙都在響,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顫。
素帕的臉也白了,白得像紙,又白得像雪,又白得像死人。她的手在抖,手指在手機上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。
她翻到通訊錄,通訊錄裡存著很多號碼,有阿海的,有阿龍的,有阿虎的,有阿豹的,有阿狼的。
她一個一個地打,一個一個地下命令。“帶上槍,馬上出發。國道上,接人。”
素帕的聲音很急,像是被火燒了尾巴,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每個電話那頭都是同一個回答:
“明白。”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按著,一下一下的,很重,像是要把螢幕按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