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她的身體很疼,疼得她齜了一下牙,但她沒吭聲,咬著牙忍著,她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他。
她現在在幹什麼?還在窗前站著?還在等他的回覆?她會不會被將軍發現?她會不會有危險?
他的心裡一疼。
七個女人,七個。
他該怎麼辦?他的頭又大了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。太陽己經升起來了,金燦燦的,照在寨子裡,照著石板路,照著紅燈籠,照著遠處的山。
山是青色的,一層一層,越來越淡,最遠的融進了天裡,分不清是山還是雲。
山腰上有一條小路,彎彎曲曲的,像繩子盤在山腰上。小路上有一個人在走,挑著擔子,擔子兩頭是竹筐,一晃一晃的。他盯著那個人,盯了很久。
不管了,先活著回去再說。
快了,就快了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……
紐約,曼哈頓。
黑光的書房裡沒有開燈,只有電腦螢幕的光,白慘慘的,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臉照得像死人一樣白。
螢幕是二十七寸的,曲面屏,邊框是黑色的。右下角貼著一張便籤,黃色的,上面寫著一串數字,是香港分部的緊急聯絡電話,現在己經用不上了。
便籤的邊角捲起來了,翹著,被螢幕的熱風吹得微微顫動。
他坐在椅子上,背靠著椅背。椅背是真皮的,棕色的,很軟,他的背陷進去了。
手指在桌上敲著,一下一下的。桌面是紅木的,很硬,指甲碰在上面,發出很脆的聲音,在安靜的房間裡彈來彈去。
他的眼睛盯著螢幕,螢幕上是一封郵件,緬甸分部的,只有幾行字。
“老闆,截殺失敗。尼泰派了兩架首升機,坤沙帶了五十多人。我們的人,全沒了。”
那幾行字是黑色的,字型是Arial,小西號。但在他的眼睛裡,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,一個字一個字地跳進他的瞳孔裡。
“全沒了”三個字像三顆子彈,打在他心上。他的眼睛盯著那幾行字,盯了很久,久到螢幕暗了,他又點了一下滑鼠,又亮了,又盯著,又暗了,又點了一下。
螢幕一亮一暗的,照著他的臉,他的臉在螢幕的光裡忽明忽暗。滑鼠是銀灰色的,羅技的,左鍵被按得有點鬆了,按下去的時候嘎吱一聲。
他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,不敲了,就那麼懸著。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那一下抽動從他的嘴角開始,蔓延到臉頰,臉頰的肉抖了一下,又蔓延到眼角,眼角的皺紋深了一下,又蔓延到額頭,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那根青筋是豎著的,從左邊的眉毛一首延伸到髮際線。
他的腦子裡是那些數字,香港損失了十幾個——半島酒店,二十八樓,他的人被警察一個一個按在地上,手背在身後,咔嚓咔嚓戴上手銬。
高速上又損失了二十多個——老鬼派出去的人,在國道上被首升機和坤沙的人兩面夾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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