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醫抬起頭看了坤沙一眼。“好，我們跟著，將軍說了，讓我們聽你的。”
坤沙點點頭，那點頭很重，下巴動了一下，又動了一下。
羅小天站在旁邊，他的耳朵上包著布，布上滲著血，紅紅的，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貼了一塊紅布。他的手裡還攥著那兩根沒扔出去的銀針，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，像是兩顆星星。
他的手指捏著銀針，指節發白，指甲蓋都白了，青筋暴出來，一根一根的。
他把銀針放回布包裡，布包是藍色的，舊舊的，邊角都磨白了。他把它塞回兜裡，拍了拍，確認在，又拍了拍。
他看了阿霓一眼，阿霓也看了他一眼。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他走過去，站在阿霓旁邊，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還是涼的，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。他給她暖著，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。她的手很滑，很軟。她的胳膊上纏著白布，白白的。他的眼睛看著那塊白布，看了很久。
“疼嗎？”
阿霓搖搖頭。“不疼。”
她的眼睛紅了，眼眶裡有水光，轉著轉著就要掉下來，又咽回去了。
李強站在阿香旁邊，他的手握著阿香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他給她暖著。阿香的臉還是白白的，嘴唇還在抖，但她的眼睛看著李強。
李強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撫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。
“沒事的，取了子彈就好了。”
阿香點點頭，她的手指攥著李強的手，攥得更緊了，指甲掐進肉裡。李強的手背上多了幾道紅印子，但他沒吭聲，咬著牙忍著。
阿玉站在旁邊，她的手也攥著阿香的手。三個人攥在一起，像是鎖釦，扣住了就不鬆開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眼眶裡有水光，但她沒哭，咬著牙忍著。
“操。”李強忽然罵了一聲，“老子的耳朵差點被削掉半個，你們也不問問我疼不疼。”
阿香愣了一下，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，一邊笑一邊哭，一邊哭一邊笑。“你疼？你疼個屁。你皮糙肉厚的，子彈都打不透。”
“放屁，老子耳朵上這塊布是貼著好看的？”
“就是貼著好看的。”阿玉在旁邊幫腔，“像戴了一朵花。”
“花你媽。”李強摸了摸耳朵上的布，“這他媽是血染的風采。”
阿香阿玉同時笑了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笑得眼淚嘩嘩的。阿香笑著笑著扯到了傷口，嘶了一聲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別笑了別笑了。”李強趕緊按住她，“傷口裂了我可賠不起。”
“你賠得起嗎你。”阿香瞪了他一眼。
“賠不起賠不起。”李強舉手投降。
坤沙的車隊還在，十幾輛車，越野車，皮卡車，摩托車，排成一排。車燈還亮著，白慘慘的，像是眼睛，盯著前方的路。他轉過身，看著那些車。
“上車，回山寨，軍醫的車跟在我後面。”
眾人上了車，軍醫上了坤沙的車，藥箱放在腿上，抱得緊緊的，像是抱著一個孩子。車子開動了，一輛接一輛地開出去。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白光，像兩把刀，把黑夜劈開了一道口子。
羅小天坐在車裡，阿霓靠在他肩上。她的手握著他的手，十指交叉，像鎖釦。
。的下一下一，著敲上蓋膝在指手的他。暗黑的黢黢黑些那，樹些那，山些那著看，外窗著看睛眼的他。在睫，著閉睛眼的。著暖給他，的涼是還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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