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一個地數。
徐慧茹,烏蒙縣委書記,年輕漂亮。李子璇,省刑警大隊長,冷豔逼人。
江昱兒,省醫大主任,牛津博士。艾米麗,英國財團副總裁,金髮碧眼。阿霓,和他拜過堂的,替他擋過子彈。瑪尼,坤沙的軍師,冷得像冰,但對他不一樣,六個女人。
她呢?她算什麼?她是將軍的副官,是尼泰將軍最信任的人。
她和他,只見過幾次面,只說過幾句話,只在一起過了一夜。他會記得她嗎?他會想她嗎?他會像她想他一樣想她嗎?
她的鼻子酸了,酸得想流淚,又忍住了。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,仰起頭,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,什麼也沒有,連裂縫都沒有。
她坐起來,拿起手機,又翻到羅小天的號碼。他在幹什麼?他有沒有受傷?受傷嚴不嚴重?軍醫也沒有回來給將軍彙報一下,到底什麼情況?
她的心跳很快。她想給他發信息,想問問他。打了幾個字,“你還好嗎”,看了看,刪了。
又打了幾個字,“聽說你受傷了”,又刪了。又打了幾個字,“我很擔心你”,又刪了,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把手機扔在床上。
手機在褥子上彈了一下,螢幕朝下扣著。她盯著手機,盯了很久。然後她又拿起來,又翻到他的號碼。這回她沒刪了,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,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地打。
“羅小天,你還好嗎?受傷了嗎?嚴重嗎?軍醫也沒有回來彙報,我什麼都不知道,我很擔心你。”
她打完了,把這段話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她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很長。她按了傳送,螢幕上的字消失了,只剩下一行小字:“己傳送”。
她把手機貼在胸口。
手機殼是涼的,貼在她胸口上,涼意滲進來。她的心跳很快,咚咚咚的。她在等,等他的回覆。
窗外的霧還在飄,白茫茫的。操場上士兵還在跑操,腳步聲咚咚咚的,口號聲震天響。她坐在床上,手裡握著手機,眼睛盯著螢幕。螢幕暗了,她又點了一下,又亮了,又盯著。
手機震了。
她點開,他的回覆跳出來。
“我沒事,輕傷。阿霓和阿香中槍了,子彈取出來了,沒大礙,不用擔心。”
她的眼睛盯著那幾個字——“不用擔心”。她把這條資訊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我沒事”“輕傷”——她把這兩個詞挑出來,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。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,這回很快。
“你沒事就好,我擔心了一天一夜,覺都沒睡。你這個傻小子,知不知道有人在想你?”
她打完了,按了傳送。
她把手機握在手心裡,手指在機殼上捏了一下,又捏了一下。她的眼睛盯著螢幕,瞳孔裡映著螢幕的光。
手機震了。
“知道,我也想你了。”
她的眼睛盯著那幾個字——“我也想你了”。她的心跳停了一拍,然後又跳起來,跳得更快了,她把手機貼在胸口。
他說他也想她了,她的眼睛紅了,眼眶裡有水光,轉著轉著就要掉下來,又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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