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們是她們,你是你。那一夜,我忘不了。”
她的眼睛盯著那幾個字——“那一夜,我忘不了”。她的臉紅了,紅到耳朵根,紅到脖子。
她把手機貼在臉上,螢幕是涼的,貼在她滾燙的臉上,涼涼的,舒服。他說他忘不了,她也忘不了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,這回很快。
“你這個傻小子,那一夜你抱著我,說什麼好大,好豐滿。你知不知道,那是我的第一次。我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你,你可不能辜負我。”
她打完了,按了傳送。她把手機握在手心裡,手指在機殼上捏了一下。她的眼睛盯著螢幕,等著他的回覆。
手機震了。
“我知道,我不會辜負你,等我回來。”
她的眼睛盯著那幾個字——“等我回來”。她把手機貼在胸口。他說等他回來,她會等,等多久都等。
她把手機放回兜裡,拍了拍。她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。霧還是那麼濃,白茫茫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她的心裡不空了。她在笑,那笑很甜。
天黑了,霧還沒散,反而更濃了,白茫茫的,把整個基地罩得嚴嚴實實。營房裡的燈亮著,昏黃的,慘白的,從窗戶裡透出來,在霧裡變得模模糊糊的。
哨卡上的探照燈還在轉,光柱在霧裡掃來掃去。蟲子在叫,吱吱吱的,一聲一聲的,很輕,很細。
尼婭還站在窗前。
她己經站了一天了,從早上站到晚上,從天亮站到天黑。腿麻了,麻意從腳底竄上來,順著小腿往上爬,爬到膝蓋,爬到大腿。
她沒動,咬著牙忍著。軍靴的鞋底很硬,站了一天,腳底板疼,疼得像有無數根針在扎。
她換了個姿勢,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,又從右腳換到左腳。
她的腦子裡還是羅小天的臉。
他的臉在她腦子裡轉,轉了一遍又一遍。他現在在幹什麼?在睡覺?在吃飯?在換藥?
在和阿霓說話?在和李強商量事情?在和瑪尼……她的眉頭皺了一下,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。
瑪尼,那個女人,坤沙的軍師。
她見過瑪尼幾次,在寨子裡,在坤沙旁邊。瑪尼永遠穿著一身黑衣服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,像一潭死水。
但看羅小天的眼神不一樣,是熱的。她想起在香港的時候,瑪尼和羅小天站在一起,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,中間連一張紙都塞不進去。
瑪尼看他的眼神,亮亮的。那是戀愛的人才有的眼神,那是被男人滋潤過的女人才有的眼神。
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?是不是也像她一樣,在某個夜晚,躺在了一起?
她的鼻子酸了,她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,又翻到羅小天的號碼。她看著那串數字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把手機放回兜裡,拍了拍。
她在心裡罵自己。
尼婭,你是不是瘋了?你是將軍的副官,是尼泰將軍最信任的人。你在這裡想一個男人,想得睡不著覺,想得吃不下飯,想得站了一整天。
你還有沒有出息?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又一遍,罵得很難聽。但罵完之後,她還是想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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