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其抓幾個人,端幾個窩點,不如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讓緬甸的老百姓富裕起來,讓他們不再種鴉片,不再販毒,不再當軍閥。這才是治本的辦法。
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成功,那功勞,比抓一百個毒販都大,比端一百個窩點都大,那將是改變兩個國家命運的大事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,燒得她整個人都熱了。
她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。床是木頭的,翻身的時候咯吱咯吱響,像是老人在嘆氣,又像是在唱歌。
她睡不著,腦子裡全是羅小天的臉,全是那些宏大的計劃,全是明天要跟張副局長說的話。
她坐起來,靠在床頭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床頭是木頭的,硬硬的,硌著她的背,涼意從木頭滲進來,透過睡衣,透過皮膚,滲進骨頭裡。
她拿起手機,又看了一遍羅小天的資訊,又看了一遍自己發的資訊。那些字在螢幕上亮著,白底黑字,清清楚楚。
她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她在笑,那笑很甜,很真,又很苦。
她想起李強可能會說的話——“秦隊肯定會罵你”。她確實罵了,罵他“熊貨”,罵他“異想天開”,罵他“管得太寬”,罵他“不務正業”。
但她罵完之後,又說“你說得對”,又說“這確實是一個方向”,又說“我明天去總局找張副局長彙報”。
她這是在罵他,還是在誇他?
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也許,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。嘴裡罵著,心裡疼著。表面上冷冰冰的,骨子裡熱騰騰的。
明明想誇他,偏偏要罵他。明明想說我支援你,偏偏要說你別亂動。明明想說我想你,偏偏要說活著回來。
她把手機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很長,很重,像是要把肺裡的氣都吸進去,把胸腔撐得滿滿的。
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壓下去,把那些想念、擔心、期待、緊張,都壓到心底最深處,蓋上一層厚厚的土,踩實了,又蓋上一層,又踩實了。她吐出來,又吸了一口,又吐出來。
“羅小天,你給老孃活著回來。”
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宿舍裡迴盪,彈到牆上,彈到天花板上,又彈回來。
窗外,蟲子在叫,吱吱吱的。月光照在地上,銀白色的,像是鋪了一層銀子。
遠處的省城還在沉睡,偶爾有一輛車開過,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白光,一閃而過,像是兩顆流星,又像是兩隻眼睛。
更遠處,是緬甸的方向,是羅小天所在的方向,是她心心念唸的方向。
秦霏冉靠在床頭,手裡握著手機,眼睛看著窗外。她在等天亮,等去總局,等張副局長點頭,等上面批准,等羅小天回來。
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敲著,一下一下的。
她在數,一天,兩天,三天,西天,五天。
她在想,還有多少天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在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