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兜裡掏出手機。
手機是黑色的，螢幕很大，擦得很亮。他翻到秦霏冉的號碼，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秦隊，兩個字，他盯著那兩個字，盯了一秒。然後他按了一下，開始編輯簡訊。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，很快，像是在彈鋼琴。
“秦隊，尼泰將軍中槍了。黑手黨的人派了狙擊手，左肺中了一槍，子彈取出來了，還在觀察。坤沙帶我和李強來了基地。
黑手黨的殺手得手後肯定要跑，很可能往邊境方向逃竄。你們那邊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？如果有，千萬要把他們攔在緬甸境內，不能讓他們進入雲南。
一旦入境，我們就不好抓了。我這邊正在想辦法，將軍把特務營交給我指揮，我要帶人去追剿他們。你那邊有訊息馬上通知我。”
他打完了，把這段話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每一個字他都認識，每一個字都是他寫的。
他的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一下，指尖離螢幕只有一毫米。他按了下去。螢幕上的字消失了，只剩下一行小字：“己傳送”。
他把手機放回兜裡，拍了拍，確認在。他站起來，膝蓋上沾了泥，他用手拍了一下，泥幹了，拍不掉。他走出林子，上了車。車門關上，砰的一聲。
“辦好了？”李強問。
“辦好了。”
車子又開動了，在顛簸的山路上繼續往前開。發動機轟的一聲，車子猛地往前一衝，輪胎碾過泥坑，泥水濺起來，打在車窗上，啪啪啪的。
羅小天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，一下一下的。他在等，等秦霏冉的回覆。
秦霏冉的手機震了，她掏出來一看，是羅小天的資訊。她的眼睛盯著那些字——
“尼泰將軍中槍了”，“黑手黨的人派了狙擊手”，“特務營交給我指揮”，“往邊境方向逃竄”。她把這條資訊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她的眼睛亮了，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果然，尼泰將軍中槍了。黑手黨的人乾的，羅小天現在帶著特務營，要去追那些殺手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很長，像是要把肺裡的氣都吸進去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，很快。
“邊防武警確實發現了一批從緬甸逃竄過來的武裝人員，個個精壯，帶著槍，像是職業殺手。老周剛才還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和坤沙那邊有關係。
我告訴他坤沙上午瘋了一樣帶著你們出了山寨，懷疑尼泰將軍那邊出事了。
現在你確認了就好，我馬上通知老周，讓他們全面圍剿，必須把那批人控制在緬甸邊防線內，絕不能讓他們進入雲南境內。你那邊帶特務營去抓捕，我們這邊配合。你小心，活著回來。”
她打完了，按了傳送。螢幕上的字消失了。她把手機貼在胸口，手機殼是涼的，貼在她胸口上，涼意滲進來。
她的心跳很快，咚咚咚的。她翻到老周的號碼，按了一下。電話響了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。響了兩聲，那邊接了。
“老周。”秦霏冉的聲音很穩。“那批人就是黑手黨的殺手，尼泰將軍中槍了，就是他們乾的。羅小天在緬甸境內，尼泰將軍把特務營交給他指揮，他要帶人圍剿他們。
你讓邊防武警全面圍剿，必須把他們控制在緬甸邊防線內，不能讓他們進入雲南境內。羅小天會帶人過來抓捕。我們這邊配合，在邊境線上設卡，防止他們漏網。”
老周那邊沉默了一秒。“明白。我馬上部署。一定把他們攔在邊境線外。你讓羅小天放心，我們這邊不會放一個人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掛了，秦霏冉把手機放回兜裡，拍了拍。她靠在樹幹上，閉上眼睛。樹皮糙得很，硌著她的背，涼意滲進來。
她在想，快了，就快了。等羅小天把那批殺手抓住，等尼泰將軍信任他，等他把所有的情報都弄到手，就是收網的時候了。她的手指在樹幹上敲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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