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她在笑，那笑很苦，又很甜，像是在笑自己，又像是在笑這個亂糟糟的世界。
她又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把被子拉上來，蓋到下巴。被子是棉的，淺藍色的，上面印著白色的小花，一朵一朵的，像是滿天星。
她的手握著手機，手機貼在胸口，能感覺到它的重量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塊石頭，又像是一顆心。
她想起羅小天回覆的那句話——“我也想你”。
那西個字，像西根針，紮在她心上，一下一下的，疼得她喘不過氣來，又甜得她心花怒放。
她當時看到那幾個字的時候，心跳停了一拍，然後又跳起來，跳得更快了，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，又像是有一百隻兔子在胸口蹦。
她的眼睛紅了，眼眶裡有水光，轉著轉著就要掉下來，又咽回去了，又轉上來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這個熊貨，光說好聽的話。”
她對著手機說，像是在罵他，又像是在誇他，又像是在撒嬌。
她把手機舉起來，又看了一遍他們的對話記錄。從“秦隊，我們安全了”到“我也想你”，從“38F”到“親眼看看”，從“熊貨”到“活著回來”。
一條一條的，像是一部電影，又像是一本小說。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划著，劃得很慢，像是在撫摸每一句話，又像是在回味每一個瞬間。
她看到自己發的那條——“你這個熊貨，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？怎麼想到這麼大的主意？”她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她在想，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？明明心裡很激動，覺得這個主意好得不得了，但手指打出來的字，卻是在罵他。
為什麼要罵他？是因為怕他驕傲？還是因為習慣了？還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表達？
她又看到自己發的下一條——“你這個熊貨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你這是想當外交家，還是想當經濟學家？”她的嘴角又翹了一下。
她在想，自己這是在誇他，還是在罵他？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也許，誇和罵，本來就是一回事。罵得越狠，誇得越真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，很快，像是在彈鋼琴，又像是在跳舞。
“你這個熊貨，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？怎麼想到這麼大的主意？你知不知道，這己經不是我們緝毒總隊能決定的事了。
這得報給公安部，報給外交部，報給國務院。你一個臥底，怎麼敢想這麼大？”
她打完了，把這段話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她的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一下，指尖在抖，抖得像風中的樹葉，又像是水中的漣漪。
她按了傳送。
螢幕上的字消失了，只剩下一行小字：“己傳送”。
她把手機貼在胸口，手機殼是涼的，貼在她胸口上，涼意滲進來。她的心跳很快，咚咚咚的，像是在打鼓，又像是在敲門。
她在等，等他的回覆。她的眼睛盯著螢幕，一眨不眨，像是在盯著一個寶貝，又像是在盯著一顆定時炸彈。
一分鐘。兩分鐘。三分鐘。
手機震了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撞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又一下。她點開資訊，他的回覆跳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