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隊，我知道這事很大。但我們現在在總統身邊，有機會接觸到最高層。我們可以慢慢影響他，讓他看到毒品和軍火的危害，讓他看到經濟發展的希望。
這不是比抓幾個人，端幾個窩點，更管用嗎？你在北京認識的人多，能不能幫我問問，上面有沒有這個意向？如果上面有這個想法，我們這邊就可以開始行動了。”
她的眼睛盯著那些字，盯了很久，久到螢幕暗了，她又點了一下，又亮了，又盯著。
每一個字她都看得很仔細，像是在研究一份絕密檔案，又像是在破解一道密碼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，燒得她整個人都熱了，從心裡熱到身上，從身上熱到手指尖，從手指尖熱到頭髮絲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，這回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打，像是在刻字，又像是在繡花。
“你這個熊貨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你這是想當外交家，還是想當經濟學家？你一個臥底，不好好收集情報，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不過……你說得對，這確實是一個方向。我明天去總局，找張副局長彙報。你等著，別亂動。在總統府好好幹，別暴露。”
她打完了，把這段話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她的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一下。
她按了傳送。
螢幕上的字消失了，只剩下一行小字：“己傳送”。
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，仰面朝天，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還是那麼白，什麼也沒有。但她的眼睛裡，天花板上好像出現了一張臉，一張有鬍子茬、有黑眼圈、眼睛很亮的臉。
那張臉看著她，嘴角翹著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說話。她伸出手，想摸那張臉，手指碰到天花板，冰涼的，硬硬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在笑自己，笑自己像個傻子，笑自己像個花痴。
手機又震了。
她拿起來，點開，他的回覆跳出來。
“秦隊，你放心。我會小心的。在總統府，我會好好表現，爭取得到總統的信任。同時，我也會慢慢給他灌輸一些新的理念。你那邊有訊息，馬上通知我。”
她看著那些字，嘴角翹了一下。她在笑，那笑很甜，很真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起來，很快。
“知道了，你小心，活著回來。”
她打完了，按了傳送。
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，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把被子拉上來，蓋到耳朵。被子是棉的，軟軟的，暖暖的，像是在抱著一個人，又像是在被一個人抱著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裡是他的臉，他的眼睛，他的眉毛，他的鼻子，他的嘴唇，他的鬍子茬，他的黑眼圈。
他的臉在她腦子裡轉，轉了一遍又一遍，像是一個走馬燈，停不下來。她想起他說的話。
“我怕回了之後，就再也收不回來了”，“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想你”，“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回去，想見你，想抱你”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月光是銀白色的，照在窗簾上，朦朦朧朧的，像是隔著一層紗，又像是隔著一層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