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強子，過來。”羅小天招了招手，手背朝外，手指併攏，勾了兩下。
李強放下酒碗，碗底磕在桌上，咚的一聲。他拍了拍阿香的肩膀，阿香正趴在桌上，臉埋在胳膊裡，哼哼唧唧的。
李強走過來，臉上紅撲撲的，額頭上冒著汗，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，他用手背抹了一把，手背溼了。
“咋了天哥？我正贏得高興呢，阿香那丫頭，划拳太臭了，白送我酒喝。”
“坤哥來電話了，黑光的款還沒到賬，讓咱們問問江老闆。還有，將軍點名讓咱們六個人押貨去香港。貨到香港，交給江老闆，立刻回來。”
李強的眼睛瞪圓了，瞳孔放大，眼白露出來一大片。“六個人？阿香阿玉也去？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阿香阿玉，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看阿玉手機上的照片，阿玉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，阿香趴在旁邊，下巴擱在阿玉肩膀上。
“去，將軍說多帶人手，有備無患。黑光那狗日的，上次在高速上截殺咱們，這次保不齊又耍什麼花樣。”
“日他個先人闆闆，剛把她們接回來，又要帶著她們去冒險。”李強回頭又看了一眼阿香阿玉，阿香正指著手機螢幕笑，露出兩排白牙。
“不過將軍說得對，多帶人手，有備無患。阿霓嫂子身手好，上次在高速上，她腿中了一槍還咬著牙扔飛刀，扎死兩個殺手。
瑪尼軍師腦子好，跟了坤沙十幾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阿香阿玉雖然槍法一般，但機靈，關鍵時候能頂用。上次在寨子裡，阿玉看見可疑的人，第一時間就跑來報信，比哨兵還快。”
羅小天拿起手機，翻到江真真的號碼，撥過去。電話響了西聲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，每一聲都拖得很長。第五聲的時候，那邊接了。
“羅隊長？”江真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軟軟的，像棉花糖化在水裡。
背景音裡有海浪聲，嘩嘩的，一浪接一浪，還有輪船的汽笛聲，低沉，悠長，拖了三西秒才消失。她應該還在半島酒店的房間裡，窗戶開著，海風吹進來，窗簾在風裡飄。
“江老闆，黑光那筆款，兩億三千萬美金，還沒到賬。將軍讓我問問，啥時候能到？他老人家等得急了，茶葉都喝不出味了。”
江真真那邊傳來手指敲桌面的聲音，篤篤篤，節奏很快。“黑光那老狐狸，跟我耍花招。
說好了三天內到賬，今天第二天了，瑞士銀行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我下午剛給他打過電話，打了三遍，前兩遍不接，第三遍才接。他說資金週轉需要時間，要再等兩天。”
“再等兩天？”羅小天的聲音拔高了，高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貨都準備好了，兩千三百公斤，堆了半個山洞。製毒山洞裡那幫人，三天三夜沒閤眼，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。他說等就等？他算老幾？”
“我跟他急了，我說黑光先生，你這是耍我呢？瑞士銀行的轉賬，滑鼠一點，幾秒鐘就到賬，需要什麼週轉時間？
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他說他在開曼群島的錢被凍結了，正在解凍，最遲後天到賬。
我說後天，最後期限。後天款不到，這筆生意黃了，你另找高明。山口組、七星幫、俄羅斯兄弟會，都排著隊等著要貨呢，不差你一個。”
羅小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，眉心擠出的川字像刀刻的。“他會不會耍花樣？款到了，貨發了，他派人半路截了，然後說沒收到？”
江真真冷笑了一聲，笑聲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像冰塊在玻璃杯裡碰撞。
“他敢，他現在走投無路，全世界的兄弟等著米下鍋。他的夜總會斷貨兩個月了，客人天天鬧，酒瓶子砸了一地。
他的賭場也斷貨了，那些賭客吸不到貨，脾氣暴躁，打架的打架，賴賬的賴賬。
山口組、七星幫、俄羅斯兄弟會，都排著隊等著要貨，他要是敢耍花樣，老孃立刻把貨轉賣給山口組，讓他喝西北風去。
不過我擔心的是，款到了之後，貨怎麼運到香港。黑光的人肯定會在香港等著接貨，到時候碼頭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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