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敲響了，篤篤篤。
李強推門進來，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，皮質的，拉鍊拉到胸口，露出裡面深灰色的T恤。深藍色的牛仔褲，膝蓋那裡磨得發白。
軍靴，黑色的，鞋帶系得緊緊的。腰裡彆著槍，格洛克，黑色的，槍柄上纏著防滑膠帶。
阿香阿玉跟在他後面，阿香穿著一件花襯衫，大紅色的，上面印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，花瓣層層疊疊的，深色的褲子，褲腿挽到腳踝。
阿玉穿著一件黃色的T恤，胸前印著一隻卡通貓，深色的褲子。兩個人背上都揹著一個小揹包，粉紅色的，上面印著Hello Kitty，阿香的揹包上Hello Kitty戴著蝴蝶結，阿玉的揹包上Hello Kitty抱著一條魚。
“天哥，車在樓下了。昂山安排的，兩輛越野車，送咱們去清萊碼頭。油箱加滿了，輪胎氣也打足了。”李強說，手在口袋裡摸了一下，摸出車鑰匙，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塑膠的佛像吊墜。
瑪尼從隔壁房間走出來，穿著一身黑衣服，黑色的長袖T恤，棉的，領口有點松。
黑色的褲子，褲腿塞進軍靴裡。頭髮紮成馬尾，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箍著。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一潭死水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顆星星。她背上揹著一個黑色的揹包，尼龍的，舊舊的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六個人下樓。
樓梯是大理石的，白色的，扶手是紅木的，擦得鋥亮。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，噠噠噠的。
兩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宿舍樓門口，引擎己經發動了，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氣，白氣在晨霧裡散開，混在一起。
車身上的露水還沒幹，一顆一顆的，亮晶晶的。昂山站在車旁邊，穿著一身軍裝，深綠色的，胳膊上還纏著繃帶，白色的，在晨光裡很扎眼。但精神頭很好，腰挺得筆首，臉上紅撲撲的。
“隊長，車準備好了。從這兒到清萊碼頭，大概三個小時。沿途的關卡我都打過招呼了，不會攔你們。他們看見總統府的車牌，首接就放行。”
昂山拉開車門，車門開啟的時候，車裡的熱氣湧出來，帶著皮革味。
羅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落在他肩上，不重，但能感覺到力度。“辛苦了，特衛隊的訓練別鬆懈，我回來要檢查。負重跑十公里，少一米都不行。”
“隊長放心，誰偷懶我踹誰屁股。昨天有個小子跑八公里就想溜，被我一腳踹回去，乖乖跑完了。”
羅小天坐進第一輛車的副駕駛，座椅是真皮的，黑色的，涼涼的。阿霓坐後座，瑪尼也坐後座，兩個人並排坐著，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李強開第二輛車，坐進駕駛座，調了調座椅，往前挪了一截。阿香坐副駕駛，阿玉坐後座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總統府大門，車輪碾過水泥地，沙沙的。門口的衛兵敬了個禮，手抬起來，指尖碰到貝雷帽的帽簷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車子出了仰光，往北開。
天色漸漸亮了，東邊的天際從魚肚白變成了淡粉色，又從淡粉色變成了橘紅色，最後變成了金紅色。
雲層被染成了彩色，一層一層的，紅的在最下面，橙的在中間，黃的在最上面，像一塊巨大的三明治。
路兩邊是稻田，綠油油的，稻子還沒抽穗，葉子細細的，在晨風裡搖，一波一波的，像綠色的海浪。田裡有農民彎著腰插秧，頭上戴著斗笠，斗笠是竹篾編的，尖頂的。
遠處有佛塔，金色的塔尖在晨光裡反著光，亮得晃眼，像一根巨大的金蠟燭。
路上車不多，偶爾一輛摩托車突突突地過去，車後座綁著雞籠，竹篾編的籠子，雞在籠子裡咯咯叫，雞毛從籠子縫裡飄出來。
一頭水牛慢悠悠地走在路邊，牛角彎彎的，背上站著一隻白鷺，白鷺的腿又細又長，在牛背上走來走去。
李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，沙沙的，帶著電流聲。“天哥，你說黑光那狗日的，款到了沒有？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”
羅小天拿起對講機，對講機是黑色的，方方正正的，天線豎著。“不知道，昨晚江老闆沒來電話。到了碼頭，我給她打。她要是來電話了，會第一時間通知咱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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