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，訓練的事交給我。不出一個月，我把這幫崽子練得嗷嗷叫。”
兩人往餐廳走，天色暗下來了，天邊的雲燒得通紅，像著了火。花園裡的噴泉還在嘩嘩地噴水，錦鯉在水池裡翻了個身，尾巴拍出水花。
空氣裡飄著晚飯的味道，紅燒肉的醬香味，混著米飯的蒸汽，從餐廳那邊飄過來。
特衛餐廳不大，但乾淨利索。地上鋪著大理石，黑白色棋盤格，拖得能當鏡子使。圓桌紅木的，十來張，每張能坐八個人。
桌上擺著菜，紅燒肉一大盆，五花三層，肥的透明瘦的酥爛，醬色油亮，筷子一夾首顫。
清蒸魚一條，兩斤多的鱸魚，身上劃了幾刀，蒸得魚肉翻出來，白嫩嫩的，澆著蒸魚豉油，蔥絲薑絲鋪了一層。
辣子雞一大盤，雞塊炸得金黃，和幹辣椒、花椒一起炒，紅彤彤的，辣味嗆鼻子。酸湯魚裝在一個白瓷大盆裡，紅油漂了一層，酸菜和豆芽沉在底下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還有幾道素菜，蒜蓉西蘭花、清炒豆苗、涼拌黃瓜，綠油油的。
羅小天和李強坐了主位，昂山和五大特衛坐兩邊，其他隊員圍坐了一圈。昂山站起來，端起酒杯，白酒，五糧液，倒了大半杯，酒液透明，掛杯很明顯。
“羅隊長，李副隊長，歡迎你們。以後，咱們就是兄弟了。”昂山說話帶著緬甸人講中文的口音，每個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今天在廣場上，我昂山服了。徹底服了，打不過你們，我認。但更讓我服的是，羅隊長你打完還幫我們接骨療傷。這樣的隊長，我跟定了。”
羅小天也端起酒杯，站起來。兩人的杯子碰了一下，叮的一聲。
“昂山，你是條漢子，你的人也是好樣的。以後一起共事，不分中國人緬甸人，咱們都是特衛隊的人。誰他媽欺負咱們的人，咱們就一起幹他。”
昂山的眼睛紅了，不知道是酒勁還是激動。他一仰脖子，半杯白酒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嚨裡火辣辣的，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羅小天也幹了，酒從喉嚨燒到胃裡，像一道火線。李強也幹了，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，眼淚都嗆出來了。五大特衛也幹了，其他隊員也幹了。氣氛一下子炸開了。
有人開始划拳。
“五魁首啊！六六六啊！七個巧啊！八匹馬啊！”
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。
有人端著酒碗挨個敬酒，走到羅小天面前，啪一個立正，雙手捧碗，一仰頭幹了，然後眼巴巴看著羅小天。羅小天接過碗，也幹了。
那人咧嘴笑了，笑得跟個孩子似的。有人喝高了，拍著桌子笑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碗筷震得嘩嘩響。
有人脫了軍裝外套，光著膀子，露出胸膛上的紋身——有的是緬甸文，彎彎曲曲的，有的是老虎頭，張著血盆大口。
有人開始唱歌，緬甸語的，聽不懂，但調子悲涼悲涼的，像是在唱故鄉，唱老孃，唱回不去的家。
羅小天靠在椅背上，手裡轉著酒杯，看著這幫人鬧。他們鬧起來跟烏蒙老家那幫兄弟一模一樣，划拳，灌酒，唱歌，拍桌子，脫光膀子，喊著喊著就紅了眼眶。
當兵的人，不管哪國的，骨子裡都一個樣——過了今天不知道明天，所以今天能喝酒就拼命喝，能笑就拼命笑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，嗡嗡嗡的。羅小天掏出來一看，螢幕上跳著三個字：江真真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加速，咚咚咚的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餐廳外面，夜風一吹，酒勁往上湧，腦子有點暈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接起電話。
“江老闆？”
江真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甜得發膩，像蜂蜜化在水裡，又加了勺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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