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照在她臉上,皮膚白嫩嫩的,像剝了殼的熟雞蛋,又像剛點出來的豆腐腦。睫毛長長地垂著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頭髮散在他胸口上,烏黑的一大片,滑溜溜的,像潑了一瓶墨汁又晾乾了。
他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撫著。
她的皮膚光滑細膩,摸上去像上好的綢緞,又像剛摘下來的花瓣。他看著她的臉,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發酸。他在心裡罵自己——羅小天你個狗日的,又禍害了一個女人。
徐慧茹、李子璇、江昱兒、艾米麗、阿霓、瑪尼、秦霏冉、尼婭、萊心怡,現在又加一個江真真。十個。韋小寶才七個,你他媽比韋爵爺還多三個。你拿什麼還?拿命還?
他輕輕把她的頭從自己胸口移開,擱在枕頭上。她動了動,眉頭皺了一下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聽不清,然後又睡過去了。
他掀開被子,光腳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木頭的,涼意從腳底往上爬,爬到小腿,爬到膝蓋。他打了個激靈,沒縮腳,就那麼站著,讓涼意把最後一點困勁趕走。
他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陽光猛地湧進來,金燦燦的一大片,像有人在外面潑了一盆金水。他眯起眼睛,用手擋了一下,手指縫裡漏進來的光把他的手指照成半透明的紅色。
窗外是仰光的早晨。
天藍得像被水洗過,一絲雲都沒有。遠處的大金塔在陽光下閃著金光,塔尖首戳戳地戳在天上,像一根巨大的金釘子。
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。
穿籠基的男人蹲在路邊吃米粉,吸溜吸溜的。騎腳踏車的叮叮噹噹按著鈴鐺,摩托車突突突地噴著黑煙。菜市場那邊傳來叫賣聲,緬甸話,抑揚頓挫的,像唱歌一樣。
一個女人頭頂著一筐芒果走過去,芒果黃澄澄的,堆得冒尖。
他的手指在窗臺上敲著。
今天要乾的事多得很——特衛隊那幫崽子要訓練,總統的防衛方案要重新過一遍,坤沙那邊要打個招呼,江真真的生意要幫她撮合。他的頭又大了,像被人塞了個西瓜進去。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江真真醒了。她從床上坐起來,被子滑下去,堆在腰上。頭髮亂得像雞窩,好幾根翹起來豎著。她揉揉眼睛,眼角有眼屎,用手指蹭了蹭。
“你怎麼起那麼早?”
她的聲音啞啞的。
羅小天轉過身。
“習慣了,在部隊養成的,到點就醒,想睡都睡不著。”
她掀開被子下床,光腳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涼,她嘶了一聲,腳趾蜷了蜷,但沒縮回去。
她走到他背後,從後面抱住他,臉貼在他後背上。她的臉滾燙,他的背也滾燙,兩張滾燙的皮膚貼在一起,燙上加燙。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,十指在他小腹前交叉,扣得緊緊的。
“小天,我以後真的還能來找你嗎?”
“能。”
她的手收得更緊了,像要把他勒進自己身體裡。
“那你答應我,不能忘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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