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局,趙局,李書記。”秦霏冉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是關於羅小天的,他提出了一個方案,一個很大的方案。”
趙局長的眉毛動了一下,他這個人輕易不動眉毛,動了就說明真感興趣了。
“羅小天?那個在坤沙那邊臥底的小子?他怎麼了?”
“他想改變緬甸的現狀,不是瓦解坤沙和尼泰將軍,不是抓幾個毒販端幾個窩點就完事。他到了總統身邊,現在是總統的特衛隊長,兼公主的貼身保鏢。
他想利用這個身份,慢慢影響總統萊文,讓萊文改變緬甸的國策——發展經濟特區,發展新能源,發展旅遊產業。
讓老百姓有別的活路,不再依賴毒品,不再種鴉片。最後讓兩國達成戰略合作伙伴關係,他想從根子上解決問題。”
秦霏冉一口氣說完,端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大口。茶是龍井,有點燙,舌尖被燙了一下,麻麻的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。
不是普通的安靜,是那種連空氣都凝固了的安靜。趙局長的手停在半空中,手指還保持著端茶杯的姿勢,但茶杯己經放回桌面上了。
張副局長的嘴張著,忘了閉上,能看見裡面缺了一顆後槽牙。李書記的眉頭皺得緊緊的,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,像刀刻的。
過了足足有十幾秒,趙局長才開口。
“這是羅小天自己想的?”
“是,他在簡訊裡跟我說的,一字不差。”
趙局長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們。窗外的陽光照在他後背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,又長又大,像一座山。他的手指在窗臺上敲著,指甲彈在石材上,聲音輕輕的。
“這個想法,太大了。”他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,被玻璃反射了一下,有點悶。“這哪裡只是一個小小刑警能想到的思維和見識啊!我幹了三十年緝毒,抓了無數毒販,端了無數窩點,從來沒想過這個路子。
從根本上改變一個國家的經濟結構,讓它不再產毒——這他媽是國務院參事室那幫人想的事,是一個臥底刑警該想的嗎?”
張副局長也站起來,走到窗邊,跟趙局長並肩站著。
“是啊,這牽扯到太多部門了。外交部,商務部,發改委,國務院。不是我們一個緝毒總局能拍板的。
緬甸那邊政局複雜得很,萊文雖然是總統,但軍方、地方武裝、民族武裝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。他想搞經濟特區,別人不一定答應。”
李書記坐在沙發上沒動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“但這個方向是對的。”他說話慢吞吞的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“與其治標,不如治本。我們緝毒緝了幾十年,毒品越緝越多。為什麼?因為源頭沒掐住。
緬甸的農民為什麼種鴉片?因為種鴉片掙錢,種大米不掙錢。一畝鴉片能賣兩千美金,一畝大米只能賣兩百美金。換了你,你種啥?
如果真能讓緬甸搞起經濟特區,搞起旅遊,搞起新能源,農民有別的活路了,誰還願意頂著機槍和無人機去種鴉片?這個羅小天,他看問題看到根子上了。”
趙局長轉過身,走回來,重新在椅子上坐下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己經涼了,他皺了皺眉,把杯子放下。
“這件事,需要向公安部彙報,向國務院彙報。不是我們一個局能定的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頓,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。
“我們可以先向上級建議,以緝毒總局的名義,打一份報告上去。把羅小天的方案原原本本地寫進去,附上我們的意見。上面批不批,是上面的事,但我們得把這件事捅上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