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從車窗縫裡鑽進來，嗆得她打了噴嚏。她揉了揉鼻子，手機震了，羅小天的資訊。
“秦隊，幹啥呢？”
她回了一條。
“剛從李子璇那兒出來，你那西個女人，個個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徐慧茹的下巴能當錐子使，李子璇的顴骨能割人，江昱兒的臉小了一圈，艾米麗白得跟鬼一樣。你個狗日的把人害成這樣，回來自己看著辦。”
過了幾秒，他回了。
“我知道，我對不起她們。等我回去，一個一個哄。”
“哄個屁，你回來先讓她們一人扇一巴掌再說。”
“行，一人一巴掌，扇完左臉扇右臉，扇腫了算。”
她看著螢幕上那行字，嘴角翹了一下，這個熊貨。
緬甸北部，尼泰將軍的軍事基地。
書房裡沒有開空調，只有頭頂的吊扇在慢悠悠地轉，扇葉攪動著悶熱的空氣，發出嗡嗡嗡的聲音。
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緬甸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滿了符號——
紅色的叉是黑手黨的據點，藍色的圈是政府軍的駐地，綠色的三角是地方武裝的地盤。地圖下面是一張紅木辦公桌，桌面擦得鋥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尼泰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茶杯是白瓷的，很薄，能看見裡面茶水的顏色——深褐色，是他喝慣了的普洱。
茶是剛泡的，還冒著熱氣，熱氣一縷一縷地升起來，在他面前扭來扭去。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軍裝，釦子扣得規規矩矩的，肩上的兩顆星星在燈光下閃著金光。
他的臉很寬，顴骨高，眉毛又濃又黑，像兩條毛毛蟲趴在眼睛上面。嘴唇很厚，微微往外翻。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座山，不動的時候也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著，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。杯壁很燙，燙得他指尖發紅，但他沒感覺似的，繼續轉。
對面坐著一個女人。
江真真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，絲絨的面料，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領口開得很低，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，那道溝深得能夾住一支鋼筆。
她的頭髮披散著，大波浪，烏黑髮亮的，垂到胸口。臉上化了淡妝——粉底薄薄一層，眉毛描過，眼影是大地色的，睫毛刷得又翹又長，嘴唇塗了正紅色口紅，潤潤的。
耳垂上戴著兩顆珍珠，圓潤潤的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光，手腕上套著一隻翠綠的玉鐲。
她的坐姿很放鬆，翹著二郎腿，裙襬滑到膝蓋上面一點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
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——尼泰讓人給她泡的，也是普洱，但她沒怎麼喝。她的嘴角翹著，那笑容甜甜的，軟軟的，像糯米糰子。
“將軍，我這次來，是想跟你談筆生意。”
尼泰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什麼生意？”
“黑光想買貨，讓我出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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