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之內聽到槍聲，跟先別動那十個主要據點，不矛盾。咱們可以先放幾槍，打幾個不重要的點，做做樣子給將軍看。
黑手黨在緬甸又不是隻有那十個據點，外圍的小據點、聯絡站、安全屋，多了去了。挑兩個軟柿子捏，放幾槍，抓幾個人，給將軍聽聽響。
但真正的十個據點，三百號人，等交易完成了再一網打盡。你想想，要是交易之前咱們就把黑手黨在緬甸的據點掃了，黑光收到風聲，他還會掏錢嗎？
兩億美金，不是兩百塊，夠他心疼一輩子的。他肯定縮回去了，貨不要了，錢也不打了，縮在他曼哈頓七十七層的烏龜殼裡，咱們拿他沒轍。
所以順序不能錯——先讓他打錢，錢到了瑞士銀行的賬上，貨到了香港，他派人取了貨，運走了。
等他以為萬事大吉了，坐在他那個義大利真皮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喝威士忌的時候，咱們再動手，把他的據點連根拔起。到時候他錢也花了，貨也沒了——不對，貨他拿到了，但緬甸的據點沒了。
他在東南亞的根基就斷了，他想再從金三角拿貨，就得重新鋪網路，沒有三五年鋪不起來。這三五年，夠咱們幹多少事了？”
李強愣了好一陣子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神發首。然後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，啪的一聲，聲音脆得像放了個炮仗。
“天哥，你這腦子，不去當軍師可惜了。這主意毒，真他媽毒。黑光要是知道了，非得吐血三升。
三百個兄弟沒了，東南亞的根基斷了——他那一槍之仇，將軍報了，咱們的仇也報了，還賺了兩億，一舉三得。”
“毒啥子毒，被他逼出來的。上次在香港，他派人在高速上截殺咱們，子彈從耳邊飛過去，嗖嗖的。
阿霓腿上中了一槍，子彈嵌在骨頭邊上，取的時候鑷子夾了好幾下才夾出來。阿香胳膊上中了一槍，縫了七針，留下一條蜈蚣一樣的疤。
你耳朵上中了一槍，耳垂被削掉一塊。老子的耳朵也被子彈擦掉一塊皮，到現在還疼。那筆賬，老子記著呢。這回連本帶利一起算。”
羅小天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，撥了坤沙的號碼。座機是黑色的，按鍵是透明的，按下去的時候底下亮起橙色的光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那邊接了。坤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背景音裡有鳥叫，嘰嘰喳喳的，應該在寨子外面的林子裡。
“小天？咋了？”
“坤哥，我有個新想法，關於黑光那筆生意的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剛才跟強子合計了一下，覺得之前那個方案，太小了。兩百公斤，一千多萬美金的生意，對黑光來說不痛不癢。
他每年流水幾十億美金，一千多萬對他來說就是零花錢。要搞就搞大的，讓他一次性把棺材本都掏出來。”
坤沙那邊沉默了一拍，聽筒裡傳來鳥撲稜翅膀的聲音，然後是他喝茶的聲音，咕咚一口。
“多大？”
“兩億美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茶杯磕在桌上的聲音，瓷碰木頭，叮的一聲。然後是坤沙劇烈的咳嗽聲，像被茶水嗆著了，水進了氣管。咳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，嗓子都咳啞了。
“兩億？日他個先人闆闆，小天你瘋了？兩億美金的貨，得兩噸半！黑光那狗日的吃得下嗎？他那胃口再大，兩噸半貨也能把他撐死。”
“他吃不下也得吃。他不是全球網路嗎？不是幾萬號兄弟嗎？北美的，歐洲的，日本的，韓國的，澳大利亞的，全等著米下鍋。兩噸半的貨，夠他賣一年的。
咱們一次性榨乾他的現金流，讓他把瑞士銀行的錢、開曼群島的錢、百慕大的錢，全掏出來。
而且，貨只送到香港。不能像上次那樣送到紐約被DEA繳了，他還有臉來找將軍退錢。上次那事，害得咱們在香港被圍追堵截，差點命都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