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貨到香港,讓他自己派人去取。出了香港,貨被警察繳了,被別的幫派搶了,都跟咱們沒關係。
他愛咋運咋運,運到紐約也好,運到洛杉磯也好,運到倫敦也好,出了香港的碼頭,咱們就不管了。”
坤沙又沉默了一陣子,聽筒裡傳來他呼吸的聲音,粗重,緩慢,像一頭老牛在喘氣。還有手指敲桌面的聲音,篤篤篤的,節奏很慢。
“香港……江老闆的地盤。她在那邊有關係,有碼頭,有倉庫。葵涌碼頭有她兩個泊位,屯門有她的倉庫,上水有她的車隊。貨到了香港,她接應,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“對,讓她接應。還有一條,緬甸境內的黑手黨據點,先別動。”
“先別動?將軍可是說了三天之內要聽到槍聲的!那天在病房裡,你也在場。
將軍躺在病床上,身上還插著管子,說出來的話跟釘子一樣——三天之內,我要聽到槍聲。你現在讓我先別動,我怎麼跟將軍交代?”
“三天之內聽到槍聲,跟先別動那十個主要據點,不矛盾。咱們可以先搞幾個外圍的小據點,放幾槍,給將軍聽聽響。
黑手黨在緬甸又不是隻有那十個據點,仰光碼頭邊上有他們的聯絡站,曼德勒郊區有他們的安全屋,臘戍那邊也有他們的眼線。
挑兩個軟柿子捏,打幾槍,抓幾個人,交到將軍面前,讓他消消氣。真正的十個據點,三百號人,等交易完成了再一網打盡。
坤哥你想,要是交易之前咱們就把黑手黨的據點掃了,黑光收到風聲,他還敢掏錢嗎?兩億美金,夠他心疼一輩子的。
他肯定縮回去了,貨不要了,錢也不打了。所以得先讓他把錢打過來,貨到手了,他以為萬事大吉了,咱們再動手。
到時候他錢花了,緬甸的據點也沒了,他在東南亞的根基就斷了。想再從金三角拿貨,沒有三五年鋪不起來。”
坤沙那邊傳來手指敲桌面的聲音,篤,篤,篤,比剛才快了。
“你這腦子,比老子的軍師瑪尼還好使。瑪尼跟了我這麼多年,出的主意加起來沒你一個值錢。行,我這就去跟將軍說。但將軍那脾氣你也知道,他要是不同意……”
“坤哥,你跟將軍說,這是羅小天的主意。將軍要是不同意,我親自去基地跟他解釋。我當面跟他說,一條一條給他掰扯清楚。”
“好,你等我電話。”
坤沙掛了,羅小天把話筒放回座機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著。椅背是真皮的,軟軟的,他的背陷進去。
李強又去接了一杯冰水,這次沒一口灌下去,端著紙杯慢慢喝。他靠在沙發背上,翹著二郎腿,紙杯在手裡轉來轉去,水面晃來晃去。
“天哥,你說將軍會同意嗎?”
“會同意的,將軍雖然脾氣暴,一點就著,炸起來跟火藥桶似的,但他不傻。兩億美金,夠他養兩個師的兵了。緬甸一個師的兵,一年的軍餉、裝備、伙食,加起來差不多一億美金。
兩億美金,夠他養兩個師養一年。先打錢後掃據點,對他沒損失。黑手黨的據點在那兒又跑不了,早幾天晚幾天掃,都一樣。那些據點又沒長腿,跑不了。”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電話響了。羅小天接起來,是坤沙。
“小天,將軍同意了。我跟他掰扯了半天,他一開始不同意,說兩億太多了,黑光拿不出來。我說拿不出來也得拿,他全球那麼多兄弟等著吃飯呢。將軍想了想,說行,那就兩億。
但有一條,價格高出五成,一分不能少。八萬一公斤,愛買不買。將軍原話是——告訴黑光那狗日的,八萬一公斤,少一分老子都不賣。他愛買不買,不買拉倒,老子留著當庫存。”
“行,你跟江老闆說,讓她跟黑光談。西百公斤不夠,要兩千五百公斤。兩億美金的生意。
另外,先款後貨,款到發貨。黑光那老狐狸,不能給他賒賬的機會。賒賬就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