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清晨，總統府的花園裡霧氣還沒散盡，白茫茫的一層鋪在草坪上，像給草地蓋了床棉被。
那霧不是城裡那種灰濛濛的霧，是山裡飄過來的，帶著露水和青草的味道，吸進鼻子裡涼絲絲的。
噴泉的水柱子從霧裡竄出來，白花花的一道，竄到兩層樓那麼高，然後散開，水珠子濺得到處都是，嘩啦啦的，把周圍的玫瑰花瓣打溼了一片。
花瓣上掛著水珠，沉甸甸地垂著腦袋，紅的像哭過的眼睛，黃的像剛洗完澡的姑娘，白的像抹了一層霜。有幾隻麻雀在花叢裡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的，翅膀扇得花瓣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。
羅小天站在辦公室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濃茶。茶杯是白瓷的，杯壁上印著總統府的標誌——
一隻金色的孔雀開屏，茶是普洱，深褐色的，剛泡的，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，在窗戶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劃了一道，劃出一道透明的縫，外面的景色從縫裡漏進來。茶香混著霧氣從窗戶縫裡鑽進來，他吹了吹茶沫子，茶沫子在杯麵上轉了個圈，聚到一邊去了。
他抿了一口，舌尖上澀澀的，像嚼了青柿子，然後是回甘，從舌根底下慢慢泛上來，甜絲絲的。
門被推開了，不是敲，是首接推。李強闖進來，門板撞在門擋上，砰的一聲。他軍靴踩在地毯上噗噗響，地毯是深紅色的，厚墩墩的，絨毛長，腳陷下去再抬起來，留下一串腳印。
他穿著一身訓練服，深綠色的T恤，胸口印著總統衛隊的標誌，那隻金色的孔雀被胸肌撐得變了形，孔雀尾巴歪到一邊去了。
T恤溼透了，貼在身上，能看見胸肌和腹肌的輪廓，一塊一塊的，汗水把布料洇成了深綠色。
臉上紅撲撲的，像剛從桑拿房裡鑽出來，剛帶隊跑完十公里，額頭上汗珠子還在往下滾，順著眉毛淌到眼皮上，又從眼皮淌到顴骨上。
他用袖子抹了一把，袖口溼了一大片，從手腕一首溼到胳膊肘，擰一下能擰出水來。
“天哥，我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李強喘著氣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羅小天轉過身，端著茶杯靠在窗臺上。窗臺是大理石的，白色的，涼意透過褲子滲進來，大腿根涼颼颼的。
“啥事？說。看你這樣子，不是特衛隊的事，特衛隊的事你不會喘成這樣。”
李強走到沙發邊，一屁股坐下去。沙發吱嘎一聲陷下去一大塊，彈簧在底下呻吟，像老牛嘆氣，又像踩到了癩蛤蟆。
他翹起二郎腿，軍靴的鞋底磨得發亮，鞋幫上沾著操場上的紅土，幹了的紅土渣掉在地毯上，碎成一小粒一小粒的。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，敲了幾下，又停住了，好像在琢磨怎麼開口。膝蓋上的布料被他敲得起了褶子。
“天哥，嫂子阿霓的傷好了吧？我那兩個老婆，阿香阿玉，傷也好了吧？”
羅小天點點頭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茶水在嘴裡轉了一圈，澀味過去了，甜味上來了。
“好了，前天坤哥打電話來，說她們仨都能下地跑了。阿霓腿上那道疤長得挺好，拆了線，就剩一條紅印子，像條紅蚯蚓趴在那兒，不細看看不出來。
阿香胳膊上的槍傷也癒合了，縫了七針，拆線的時候齜了一下牙，嘶了一聲，沒哭。坤哥說她還罵了軍醫一句，說你輕點嘛，扯到我肉了。
軍醫說我己經夠輕了，再輕線拆不下來。阿玉天天在寨子裡活蹦亂跳的，給阿香端飯倒水，比護士還勤快，端飯的時候還偷吃阿香碗裡的肉，被阿香拿筷子敲了手背。”
“那咱們把她們接回來吧！”李強身子往前傾，沙發隨著他的動作又吱嘎了一聲。他眼睛盯著羅小天，瞳孔裡亮亮的，像黑夜裡點了兩盞燈。
“日他個先人闆闆，我都快一個月沒見著她們了。晚上睡覺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床太大，空蕩蕩的，翻身的時候胳膊一甩，甩空了，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阿香阿玉雖然嘰嘰喳喳的，有時候吵得人腦仁疼，一個說李強你腳臭，一個說李強你打呼嚕，但沒了她們，這日子真他媽沒滋味。
吃飯也不香，昨天食堂做的紅燒肉，五花三層，醬色油亮，以前我一個人能幹掉半盆，昨天吃了兩塊就擱筷子了。
”。碗要還完吃，飯碗三吃能我，的似山小跟得堆裡碗，子辣夾個一，燒紅夾個一，菜夾我給們，候時的在玉阿香阿前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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