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那個鳳凰。”萊心怡指著石板上剛澆好的鳳凰。
老手藝人把鳳凰剷起來，遞給她。鳳凰的翅膀張開了，尾巴長長的，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。
糖是半透明的，金黃色的，燈光下像琥珀。萊心怡接過來，舉在燈光下看。“太漂亮了，捨不得吃。這怎麼下得去嘴。”
尼婭要了一條龍。
老手藝人又澆了一條龍，龍角、龍鬚、龍爪，活靈活現的，龍身彎彎曲曲的，鱗片一片一片的。尼婭接過來，也舉在燈光下看。“這手藝，絕了。這龍，比緬甸寺廟裡畫的還像。”
三個人繼續往前走。
步行街兩邊有很多老字號的招牌——全聚德的烤鴨，東來順的涮羊肉，盛錫福的帽子，內聯升的布鞋。
招牌是木頭的，黑底金字，有的描了金邊，古色古香的。萊心怡一個一個看過去，雖然不認識那些字，但覺得那些牌匾很好看。“那是什麼字？寫得像畫一樣。”
走到百貨大樓門口，大樓是歐式風格的建築，外牆是灰白色的花崗岩，樓頂上豎著一面大鐘，鐘面是白的，指標是黑的，羅馬數字。
門口人來人往，進進出出的。玻璃門擦得鋥亮，門把手上包著銅皮，被人摸得發亮。
“進去看看？”羅小天說。
萊心怡點點頭，三個人走進去。百貨大樓的一層是珠寶首飾區，櫃檯裡擺滿了各種首飾。
金的、銀的、玉的、珍珠的、鑽石的，燈光下閃閃發光。櫃檯是玻璃的，裡面的燈帶把首飾照得透亮。
服務員穿著深藍色的制服，胸口彆著工牌，站在櫃檯後面，臉上帶著微笑。萊心怡趴在一個櫃檯前，玻璃櫃面涼涼的，她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了，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霧。
櫃子裡擺著一排銀手鐲，有的光面的，簡潔大方。有的雕花的，雕著纏枝蓮、牡丹、梅花。
有的鑲著小顆的瑪瑙，紅瑪瑙、綠瑪瑙、藍瑪瑙。她的眼睛盯著一個雕花的手鐲，手鐲上雕著纏枝蓮，細細的藤蔓，小小的蓮花，花心裡還有蓮蓬。“這個好漂亮。這蓮花雕得真細。”
尼婭也趴過來，盯著旁邊一條銀項鍊。項鍊很細，墜子是一個小小的孔雀，孔雀的尾巴是展開的，用銀絲掐出來的，每一根羽毛都彎彎曲曲的，栩栩如生。
孔雀的眼睛是一顆小小的藍寶石，藍得像緬甸的天空。“這個孔雀墜子，跟我們緬甸的孔雀一樣。你看它的尾巴，跟總統府旗子上的孔雀一模一樣。”
羅小天站在她們後面，看了一眼價籤。不貴，兩樣加起來也就六七千塊人民幣。他對櫃檯後面的服務員招了招手。“麻煩把這個手鐲和這條項鍊拿出來看看。”
服務員是個西十多歲的大姐，燙著捲髮，化著淡妝。她從櫃檯裡把手鐲和項鍊拿出來，放在一塊黑色的絨布上。絨布是黑色的，襯得銀子更亮了。
手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，雕花的部分更亮一些，花瓣的邊緣反著光。萊心怡拿起來，套在手腕上。
她的手腕很細，手鐲套上去，晃了晃，空出一截。纏枝蓮在她手腕上繞了一圈，燈光下銀光閃閃，襯得她的手腕更白了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把手腕伸到羅小天面前，轉了一下，手鐲跟著轉。
“好看。”羅小天看著她的手腕。
尼婭把項鍊戴上，墜子貼在鎖骨中間。孔雀的尾巴在她鎖骨上展開，銀絲掐出的羽毛根根分明，藍寶石的眼睛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看，又抬起頭，對著櫃檯後面的鏡子照了照。鏡子裡的人脖子上多了一隻小小的孔雀，像從緬甸飛來的。“這個我也喜歡。”
羅小天從兜裡掏出錢包，黑色的，皮面的，邊角磨得發白。抽出幾十張人民幣，嶄新的，嘩啦嘩啦響。“兩個都要了。包起來。”
服務員大姐把項鍊和手鐲分別裝進兩個紅色的小盒子裡，盒子是絨面的，上面印著金色的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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