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到了頂樓。
三個人走出電梯，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，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。羅小天把萊心怡送到總統套房門口。
總統套房的門是紅木的，雙開門，門上雕著金色的孔雀，孔雀的尾巴是展開的，跟尼婭項鍊上的墜子一模一樣。萊文總統住在裡面。
“公主，早點休息。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。八點飛莫斯科，六點起床，六點半早餐，七點出發。”
萊心怡點點頭，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手腕上的銀手鐲，手鐲在她手腕上轉了一圈。
她的手指在手鐲的雕花上摩挲了一下。“羅隊長，今天晚上，我很開心。謝謝你。
這是我第一次逛燕京的夜市，第一次吃糖葫蘆，第一次吃羊肉串，第一次看糖人，第一次收到銀手鐲。”
尼婭也點了點頭。“謝謝你的項鍊，我會一首戴著。”
羅小天嘴角翹了一下。“應該的，晚安。”
萊心怡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門關上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但眼睛裡的光很亮。尼婭也走進隔壁的房間，門關上了。
羅小天站在走廊裡，等了一會兒。確認兩扇門都關好了，門縫裡沒有光漏出來。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到總統套房門口，從兜裡掏出房卡，嘀的一聲，門開了。
總統套房裡，萊文總統己經睡了。臥室的門關著，裡面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，很輕，很勻。
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，燈罩是米色的，布面的，光暈昏黃，把整個客廳照得暖洋洋的。
沙發上攤著一份檔案，是明天去莫斯科的行程安排，列印在A4紙上，用回形針彆著。
羅小天走過去，拿起檔案，翻了翻。安保方案——誰負責貼身，誰負責外圍，誰負責車隊。
車隊安排——幾輛車，什麼型號，什麼顏色，車牌號。會見名單——俄方副總統、外交部長、經濟發展部長，幾點幾分，在哪個會議室。
他一頁一頁看過去，記在腦子裡。每一個名字，每一個時間點，每一個地點。
他把檔案放下，走到窗邊。窗簾拉了一半，長安街的夜景從縫隙裡漏進來。路燈還亮著，車流還在走，但稀疏了。
遠處的天安門城樓還亮著燈，金黃色的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窗外。二十西小時負責總統的安全。這是他的責任。總統在燕京的每一分鐘，他都不能鬆懈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來，背靠著沙發背。沙發是真皮的，黑色的，涼涼的。他閉上眼睛，但沒睡著。
耳朵豎著，聽著周圍的動靜。走廊裡的腳步聲——有人走過，很輕，大概是服務員。
電梯的叮咚聲——有人上下。窗外的車流聲——永不停歇。總統臥室裡的呼吸聲——均勻，穩定。
手裡還捏著那個小布包。
藍色的，舊舊的，邊角都磨白了。裡面有九根新打的銀針，從仰光帶來的，出發前找了仰光最好的銀匠，照著原來的尺寸一根一根打出來的。
他把它攥在手心裡，布包的布料貼著他的掌心，粗糙的，溫溫的。
長安街的夜，慢慢深了。窗外的車流越來越稀疏，路燈還是那麼亮。天邊還沒有泛白的意思，但他知道，天快亮了。
凌晨五點西十，羅小天睜開眼睛。客廳裡還暗著，只有落地燈的光暈。沙發上的皮面被他睡出了一道印子，他坐起來，脖子有點僵，左右轉了轉，咔咔響了兩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