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長安街上的路燈還亮著，但天色己經從黑變成了深藍。
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，從地平線下面往上滲，把天空從黑色染成深藍，從深藍染成灰藍。
長安街上的車又開始多起來了，早班的公交車，橘黃色的，慢悠悠地開著。環衛車灑著水，水從車尾噴出來，扇形散開，把路面打溼了一片。
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洗手間是大理石的，白色的。擰開水龍頭，冷水嘩嘩流出來。他捧了一把水，潑在臉上。
涼意從臉頰滲進來，激得他打了個激靈。抬起頭，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色，但眼睛很亮。
鬍子又長出來了一點，下巴上一片青黑。他用毛巾擦了擦臉，毛巾是白的，棉的，擦過之後上面沾了一點灰色。
走出洗手間。
臥室的門開了，萊文總統走出來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，領口的扣子還沒扣，深色的西褲，褲線筆挺。
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鬢角有點花白了。他站在門口，伸了個懶腰，胳膊舉過頭頂，骨頭咔咔響了一聲。
“總統，早。”
“早，小天。你一夜沒睡？”萊文走到窗邊，看著長安街的晨景。
“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。”羅小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“六點半早餐，七點出發。車隊己經安排好了。秦處長那邊會派人護送咱們到機場。”
萊文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長安街的晨景。晨光從東邊照過來，照在路面上，照在兩邊的銀杏樹上。銀杏葉在晨光裡金燦燦的。
“燕京的早晨，比仰光安靜。仰光天一亮，到處都是摩托車的聲音，突突突的。這裡安安靜靜的，只聽見鳥叫。”
六點整，門鈴響了。
叮咚一聲，羅小天開啟門，是李強。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，深綠色的，肩章上是一顆銀星。臉上的紗布拆了，留下一道細細的紅印子，從顴骨延伸到耳根，像一條粉紅色的線。
身後跟著阿香阿玉，兩個人穿著便裝，阿香穿著花襯衫，大紅色的，上面印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。阿玉穿著黃色T恤，胸前印著一隻卡通貓。她們手裡拎著早餐盒，白色的泡沫盒子，摞在一起。
“天哥，早餐送來了。豆漿油條包子，還有緬甸的米粉——廚房特意做的，怕總統吃不慣。
那廚師是雲南人，會做緬甸菜，米粉湯底是酸辣的，放了香茅和檸檬葉。”李強把早餐盒遞過來。
羅小天接過早餐盒，沉甸甸的。“叫其他人起床，六點半準時在餐廳集合。七點出發，不許遲到。”
“得嘞。”李強轉身走了，走廊裡傳來他敲門的篤篤聲。
六點半，餐廳里人齊了。餐廳在燕京飯店的二樓，是一個小廳，專門給總統代表團用的。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，畫的是梅蘭竹菊。
萊文總統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擺著一碗緬甸米粉，湯是酸辣的，上面飄著香菜和炸蒜，還有幾片牛肉。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，米粉滑溜溜的，湯酸辣開胃。“這個味道，跟仰光的一樣，廚師是緬甸人？”
“雲南人，但在仰光待過幾年。”羅小天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