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霓,穿著一身黑衣服。瑪尼,也穿著一身黑。李強,扛著一個揹包。阿香,花襯衫在風裡飄。阿玉,黃色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,最後是他自己。
他登上舷梯,站在艙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燕京的天空灰濛濛的,太陽像一枚硬幣貼在雲層後面,模模糊糊的。
秦霏冉站在停機坪邊上,警服在風裡獵獵作響,衣襬被吹起來。她的頭髮被風吹亂了,幾縷飄在臉上。她朝他揮了揮手,手舉過頭頂,揮了兩下。他也揮了揮手。
艙門關上了。
門鎖咔嗒一聲,嚴絲合縫。飛機開始滑行,引擎轟鳴,震得座椅微微發顫。機艙裡,空姐站在前面,做著安全演示。
跑道兩邊的燈往後退,越來越快,變成了一道一道的線。機頭一抬,輪子離地了,胃往下墜了一下。
窗外的候機樓越來越小,跑道越來越短。燕京在機翼下面鋪展開來,灰色的樓,綠色的樹,金色的銀杏。然後雲層撲過來,白茫茫的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飛機穿過雲層,陽光猛地湧進來,金燦燦的,刺得人眼睛發酸。窗外是雲海,一眼望不到頭,像一大片棉花田。雲層上面是藍天,藍得像水洗過的,沒有一絲雜質。
萊心怡坐在羅小天旁邊,手腕上的銀手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纏枝蓮在她手腕上轉了一圈。“羅隊長,莫斯科是什麼樣的?”
“我也沒去過。”羅小天靠在椅背上。椅背是真皮的,軟軟的。“聽說紅場很大,青石板鋪的,周圍是克里姆林宮的紅牆。
克里姆林宮的尖頂五顏六色的,有金色的、銀色的、綠色的、紅色的,像童話裡的城堡。聖瓦西里大教堂,洋蔥頭一樣的圓頂,彩色的,像棒棒糖,又像冰淇淋。”
萊心怡的眼睛亮了。“棒棒糖?冰淇淋?那一定很好看。我要拍照,拍很多照片。”
尼婭坐在過道另一邊,手指摸著脖子上的孔雀墜子,墜子在她指間翻來翻去。“到了莫斯科,咱們還能出去逛嗎?像在燕京那樣。”
“看情況,安保第一。如果俄羅斯方面的安保到位,可以出去看看。但必須聽安排,不能像昨晚那樣自己跑出去。”羅小天說。
李強從前排探過頭來,座椅靠背擋著他,他側著身子。“天哥,聽說俄羅斯的美女——”他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圓,眼睛眯起來。
阿香阿玉同時伸手,一人揪住他一隻耳朵。阿香揪左邊,阿玉揪右邊,同時用力,往兩邊一擰。李強的耳朵被拉得老長,像兩片橡皮。
他疼得齜牙咧嘴,腦袋歪過來歪過去。“疼疼疼!我什麼都沒說!我說俄羅斯的美女——美是美,但比不上我家阿香阿玉!比不上比不上!我家阿香阿玉,那是天下第一美!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阿香鬆開手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阿玉也鬆開手。
李強揉著耳朵,嘟囔著。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。“日他個先人闆闆,每次話都沒說完就揪耳朵。我這耳朵遲早被你們揪成蒲扇。
天哥你給評評理,我說俄羅斯美女漂亮,那是客觀事實。我又沒說要去勾搭,就是看看,看看也不行?”
滿機艙的人都笑了。
尼泰將軍笑得咳嗽起來,坤沙笑得首拍大腿。素帕捂著嘴笑,萊心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尼婭也笑了,阿霓和瑪尼的嘴角都翹著。
飛機在雲層上飛,往西北,往莫斯科。陽光從舷窗照進來,照在每個人臉上,暖洋洋的。萊心怡靠在羅小天的肩膀上,眼睛閉著,睫毛在微微顫動。
尼婭靠在舷窗上,看著窗外的雲海。李強揉著耳朵,阿香阿玉一左一右靠著他。尼泰將軍打著呼嚕,坤沙端著一杯茶,慢慢喝著。
羅小天看著窗外,雲海翻湧,一望無際。莫斯科在前方,八千公里之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