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街上的陽光金燦燦的，照在路面上，照在兩邊的銀杏樹上。
銀杏葉黃了一半，在晨光裡閃閃發光，像掛了滿樹的金幣。有的葉子全黃了，有的還帶著綠邊，有的己經掉光了，只剩光禿禿的樹枝。
落葉在人行道上鋪了一層，金黃色的，踩上去沙沙響。環衛工人拿著大掃帚在掃落葉，掃成一堆一堆的，像一座座小金山。
徐慧茹趴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。車窗玻璃涼涼的，她的鼻尖貼在上面，壓得扁扁的。
“燕京的秋天真美，烏蒙的秋天葉子也黃了，但銀杏樹沒這麼多，就縣委大院裡有幾棵。一棵在辦公樓門口，一棵在食堂門口。每年秋天，落葉鋪一地，我讓保潔別掃，留著好看。”
江昱兒也趴在車窗上，下巴擱在徐慧茹的肩膀上。“省醫大也有銀杏樹，在圖書館門口，兩棵，一公一母。公的不結果，母的結果，白果掉一地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粘在鞋底上帶得到處都是。學生們走過都繞著走。”
車子到了天安門廣場。
秦霏冉把車停在一個地下停車場，停車場裡燈光昏暗，水泥地面，車輪碾過發出吱吱的響聲。
五個人下了車，從地下通道走出來。一齣通道口，天安門廣場在眼前鋪展開來。廣場大得離譜，青石板鋪地，石板被無數雙腳踩得光滑發亮。
人來人往，有旅遊團的，戴著統一的紅帽子，跟著舉小旗的導遊。導遊拿著擴音器，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，沙沙的。
有帶著孩子的家長，孩子手裡舉著小國旗，騎在爸爸的脖子上。有自拍的年輕人，舉著自拍杆，比著剪刀手。有放風箏的老人，風箏在天空中飄著，是一串長長的蜈蚣。
天安門城樓在陽光下紅牆金瓦，莊嚴得很。城牆是大紅色的，城樓上掛著巨大的國徽，金黃色的，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八面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，旗杆上的繩子敲在金屬旗杆上，叮叮噹噹的。徐慧茹仰著頭，看著城樓。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“上次來天安門，還是小時候。我爸帶我來燕京開會，順道看了看。那時候我才十歲，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，扎著兩個羊角辮。
我爸把我舉起來，讓我看城樓上的毛主席像。我記得那畫像好大，毛主席的眼睛好像在看我。”
江昱兒也仰著頭。“我第一次來，以前只在電視裡看過。國慶閱兵的時候，電視裡天安門廣場上全是人，紅旗飄揚。現在站在這裡，感覺不一樣。比電視裡壯觀多了，也比電視裡安靜。”
艾米麗拿出手機，對著城樓拍照。手機殼是玫瑰金的，她舉著手機，找了好幾個角度。
“我在英國的時候，在紀錄片裡看過。講中國歷史的紀錄片，開篇就是天安門。現在站在這裡，感覺像走進了紀錄片裡。比電視裡壯觀多了，也比電視裡熱。”
李子璇站在旁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沒說話。但她的眼睛在城樓上停了好一陣子。風把她的馬尾吹得一甩一甩的。
秦霏冉站在她們後面，手也插在口袋裡。“走吧，去故宮。天安門進去就是。今天人不多，不用排長隊。要是趕上節假日，光排隊進午門就得一個小時。”
五個人穿過天安門城樓的門洞。
門洞很高很深，青磚砌的，磚縫裡長著青苔。門洞裡有回聲，腳步聲在門洞裡迴盪，嗡嗡嗡的。
走過門洞，端門在前面。穿過端門，午門的紅牆在陽光下紅得發亮。午門的門釘是銅的，九排九列，八十一顆，被人摸得發亮，銅色裡透著金黃。
她們買了票，走進去。太和殿前的廣場上，青磚鋪地，磚縫裡長著草，草葉子黃了一半。
太和殿在臺階上面，重簷廡殿頂，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殿前的銅鶴銅龜，綠鏽斑斑，銅鶴的嘴被人摸得發亮。
徐慧茹站在臺階下面，仰著頭看。臺階是漢白玉的，中間是雕著龍的御路石，龍身彎彎曲曲的，雲霧繚繞。“這臺階，有多少級？”
秦霏冉看了一眼導遊牌，牌子是木頭的，白底黑字。“九十九級，九九歸一。皇帝走的御路在中間，大臣走兩邊。”
五個人爬上臺階，漢白玉的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。徐慧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，噠噠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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