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故宮出來，己經快一點了。五個人走得腿都酸了，江昱兒蹲在地上揉小腿，徐慧茹靠在牆上歇著。
秦霏冉帶她們去王府井旁邊一家老字號吃炸醬麵。麵館不大，門臉是木頭的，黑底金字招牌，寫著“老燕京炸醬麵”。
桌椅是木頭的，漆面斑駁，桌上鋪著塑膠桌布，壓著一塊玻璃板。牆上掛著老照片，黑白的老燕京——前門大街、天橋、駱駝祥子拉的人力車。
五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邊，一人點了一碗炸醬麵。服務員是個西十多歲的大姐，穿著深藍色的圍裙，拿著小本子記單。
面上來了，大海碗，青花瓷的。麵條筋道，手擀的，粗細不勻，一根一根的。炸醬是五花肉丁和黃醬炒的，油亮亮的，醬色深褐，肉丁肥瘦相間。
碼著黃瓜絲、豆芽、蘿蔔絲、青蒜末，顏色分明。秦霏冉教她們拌麵，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，把醬和菜碼拌勻了，每一根麵條都裹上醬。
徐慧茹拌好了，夾了一筷子，吸溜進去。麵條筋道，醬香濃郁，黃瓜絲清脆。“好吃，比烏蒙的麵條筋道。烏蒙的麵條是機器壓的，這個是手擀的。”
江昱兒也吃了一口，醬沾在嘴角上，深褐色的。“好鹹，但好吃，鹹香鹹香的。”
艾米麗用叉子卷著麵條，捲了半天才捲起來。叉子在碗裡轉來轉去，麵條滑溜溜的，捲起來又滑下去。
她乾脆用叉子和勺子配合，叉子叉住麵條，勺子託著，送進嘴裡。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中國的麵條，比義大利麵好吃。義大利麵就是面和醬拌一拌，這個麵條本身就有味道。”
李子璇悶頭吃，一碗麵很快就見底了。她吃麵很快，筷子夾起一大坨，吸溜進去，腮幫子鼓著，嚼幾下就嚥下去了。碗底只剩一點醬，秦霏冉看著她。“還要嗎？”
“再來一碗。”李子璇把碗推過去。
秦霏冉讓服務員又上了一碗，李子璇接過來，又開始悶頭吃。徐慧茹看著她，笑了。“子璇吃麵，跟打仗似的。風捲殘雲。”
李子璇抬起頭，嘴角沾著醬。“餓了，早上沒吃。”
吃完麵，她們去了國家博物館。博物館的臺階很長，一層一層的，少說幾十級。五個人爬上去，腿都酸了。
徐慧茹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，噠噠噠的，爬到頂上扶著膝蓋喘氣。江昱兒坐在臺階上歇了一會兒，被秦霏冉拉起來了。
進了館，大廳裡空曠得很，天花板很高，燈光是暖黃色的。古代中國展廳裡，從石器時代到明清，文物一件接一件，陳列在玻璃櫃裡，燈光打在上面。
青銅器，綠鏽斑斑，鼎、簋、爵、觚。陶俑，從秦兵馬俑到漢俑到唐俑，大大小小的。
瓷器，青花、粉彩、鬥彩、釉裡紅。書畫，掛在牆上，隔著玻璃。徐慧茹站在一件青銅鼎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鼎是三足的，圓腹，上面有饕餮紋，眼睛凸出，獠牙外露。“這上面的銘文，寫的是什麼？”
秦霏冉看了一眼解說牌，牌子在玻璃櫃旁邊，白底黑字。
“記載的是周王賞賜給臣子的土地和奴隸，這個臣子打了勝仗，周王賞了他三百畝地和五十個奴隸。他鑄了這個鼎，把這件事記下來，傳給子孫後代。”
徐慧茹點了點頭。“三千年前的人，打了勝仗，得了賞賜，鑄一個鼎紀念。三千年後，咱們站在這裡看這個鼎。那個臣子要是知道，一定很得意。”
江昱兒站在一排陶俑前面。
那是秦始皇兵馬俑的幾件真品，從西安借展的，放在專門的展櫃裡，燈光從上面打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