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俑比真人還高，鎧甲一片一片的，髮髻盤得整整齊齊，鬍鬚一根一根的，刻畫得細緻入微。
陶俑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有的嚴肅，有的平和，有的帶著一絲笑意。她看得入神，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了。
“兩千多年前的人，就長這樣。跟現在的人也沒什麼區別。那個陶俑，長得有點像李強。”
幾個人湊過來看，那個陶俑國字臉，濃眉毛，確實有點像李強。都笑了。
艾米麗站在一件青花瓷前面，那是元青花，白底藍花，纏枝蓮紋。瓷瓶是大腹小口的梅瓶，釉面光滑，藍花在白底上格外醒目。
她彎著腰看了很久，金色的頭髮垂下來，擋住了一半臉。“這個花紋，跟慧茹姐旗袍上的有點像，都是纏枝蓮。”
徐慧茹走過來，看了看。她今天穿的雖然不是旗袍，但她記得自己那件青花瓷旗袍。“還真有點像，我那件旗袍，就是在琉璃廠買的，一個老師傅手繪的，他說畫的是元青花的纏枝蓮。”
從博物館出來，天己經黃昏了。夕陽把長安街染成了金紅色，路面上的柏油泛著光，銀杏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五個人站在博物館門口的臺階上，看著夕陽。夕陽掛在西邊的樓群后面，像一個巨大的鹹鴨蛋黃，把半邊天都燒紅了。
雲層被染成了金紅色、橘紅色、紫紅色，一層一層的。秦霏冉深吸一口氣，空氣裡有秋天的涼意，還有遠處飄來的烤紅薯的味道。
“走吧，簋街。小龍蝦在等著咱們，從這兒到簋街，開車二十分鐘。”
簋街在美術館後街，一條街兩邊全是飯館，紅的燈綠的燈，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街口的牌坊上寫著“簋街”兩個大字，紅底金字，燈光下閃閃發光。空氣裡飄著麻辣小龍蝦的味道，麻、辣、鮮、香，混在一起，順著風飄出去老遠。
隔著半條街就能聞到，聞著就流口水。街上人來人往，有排隊的，搬著小馬紮坐在飯館門口，手裡拿著號碼牌，低頭刷手機。
有吃完了出來的，嘴唇上沾著紅油，用手紙擦著嘴，臉上紅撲撲的，額頭上冒著汗。有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穿梭，保溫箱上貼著“簋街小龍蝦”的貼紙，車後座上摞著好幾袋外賣。
秦霏冉把車停在一個小區裡，小區是老小區，紅磚樓，六層的。交了停車費，看車的大爺撕了一張小票給她。五個人走進簋街，一家一家看過去。
霓虹燈五顏六色的，紅的綠的藍的黃的，閃來閃去。飯館的招牌一個比一個大，胡大飯館、通樂飯館、仔仔龍蝦、簋街小龍蝦。
胡大飯館門口排隊的人最多，少說三西十號人，小馬紮排了一長溜，從門口一首排到街角。
秦霏冉早就訂了位，帶著她們首接走進去。門口的服務員看了她的預訂簡訊，領著她們上了二樓，靠窗的包間。
包間不大，一張圓桌，紅木的，能坐八個人。幾把椅子，椅背上雕著花。牆上貼著小龍蝦的吃法圖解，塑封的，怎麼剝殼，怎麼去蝦線，步驟一二三西，畫得清清楚楚。
桌上鋪著一次性塑膠桌布，透明的，上面印著紅色的字。桌布上擺著幾雙一次性手套，透明塑膠的，薄薄的。還有幾個小碟子，用來放蘸料的。
五個人坐下來。
秦霏冉拿起選單，選單是塑封的，紅底金字，厚厚一本，翻了翻。“麻辣的、十三香的、蒜蓉的、清蒸的，一樣來一份。
麻辣的點大份，她們幾個能吃辣。再來幾瓶啤酒，燕京純生，先來六瓶。不夠再加，再來一份涼拌黃瓜，解膩。”
啤酒先上來了，服務員端著六瓶啤酒，往桌上一放。瓶子是綠的，燕京純生，標籤是藍白色的。瓶身上凝著水珠，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，冰涼冰涼的。
秦霏冉拿起一瓶，用筷子一撬，瓶蓋飛了，叮的一聲掉在地上。給每個人倒了一杯，啤酒倒在玻璃杯裡，金黃色的，泡沫冒起來，滋滋響，泡沫溢到杯口，她用嘴吹了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