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龍蝦端上來了，服務員端著大鐵盤，一盤一盤往桌上放。一大盆一大盆的，紅彤彤的，堆得冒尖，熱氣騰騰的。
麻辣的上面浮著一層紅油，花椒和幹辣椒密密麻麻的，還有薑片、蒜瓣、蔥段。十三香的上面撒著芝麻和香菜，香味撲鼻。
蒜蓉的上面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蒜泥，蒜香味濃得嗆鼻子。清蒸的保持了小龍蝦的原色，橙紅橙紅的，蝦殼亮晶晶的，整齊地碼在盤子裡。
秦霏冉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手套戴上去有點松，她往手腕上拉了拉。拿起一隻麻辣小龍蝦，舉起來給大家看。
“看好了，我教你們。先擰掉頭——”她左手捏著蝦頭，右手捏著蝦身，一擰，蝦頭掉了，蝦黃露出來，金黃色的。
“蝦黃吸出來。”她把蝦頭湊到嘴邊，一吸，蝦黃進了嘴裡。
“然後從側面把殼剝開——”她用拇指從蝦身側面一掰，殼裂開了，露出裡面白嫩的蝦肉。“蝦線抽掉。”她用指尖捏住蝦背上那條黑線，一拉，蝦線抽出來了。“肉就出來了，蘸一下湯汁，更入味。”
她示範了一遍，把蝦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嚼。徐慧茹學著剝了一隻，手法生疏，擰蝦頭的時候用力過猛，蝦黃濺出來了，滴在桌上。
她趕緊用紙巾擦。從側面剝殼的時候，殼碎了，碎成好幾片。蝦線也斷了，她用筷子把斷掉的蝦線挑出來。
蝦肉終於剝出來了，白嫩嫩的，她蘸了蘸麻辣湯汁，放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。“好吃，又麻又辣，蝦肉緊實彈牙，比貴陽的小龍蝦個頭大。”
江昱兒也剝了一隻。
她剝得仔細，擰蝦頭輕輕的，蝦黃完整地保留在蝦頭裡，她吸出來，咂了咂嘴。剝殼的時候一片一片地剝，殼完整地剝下來了。
蝦線抽得乾乾淨淨，一點沒斷。蝦肉完整的，像一個小小的月牙。咬了一口。“比省醫大門口那家小龍蝦好吃多了，那家的小龍蝦肉少殼多，剝半天剝出一小坨肉。”
艾米麗第一次吃小龍蝦。
她看著面前這盆紅彤彤的東西，有點不知所措。拿起一隻，捏了捏，蝦殼硬硬的，扎手。學著秦霏冉的樣子擰掉頭，蝦頭擰下來的時候，蝦黃湧出來，她趕緊湊上去吸。
蝦黃吸進嘴裡，她的眼睛亮了，藍色的瞳孔放大了。“這個好吃！像蟹黃！比蟹黃還鮮！”她又剝殼，手指不太聽使喚，殼被她剝得稀碎，一片一片的。
蝦肉終於露出來了，雖然被她剝得坑坑窪窪的。她咬了一口，蝦肉在嘴裡彈了一下。“好吃！比英國的龍蝦好吃！英國龍蝦肉粗，這個肉嫩！”
李子璇悶頭剝蝦，手法很快。一隻接一隻，擰頭、吸黃、剝殼、抽線、蘸湯、入口，一氣呵成。
面前的蝦殼堆成了小山，紅色的殼白色的膜，堆得冒尖。她端起啤酒杯，灌了一大口，啤酒從喉嚨滑下去，冰涼涼的。
“秦隊，你這地主之誼，盡得還行，沒給燕京人丟臉。”
秦霏冉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，杯沿碰杯沿，叮的一聲。
“那當然，你們大老遠跑來，我能怠慢？這簋街的小龍蝦，全燕京最有名。要不是我這大處長，你們根本排不上。”
徐慧茹也端起酒杯，杯壁上凝著水珠。“秦隊，謝謝你把我們叫來。要不是你，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小天。
這半年多，天天盼，夜夜盼。每天下班回到宿舍，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，看他有沒有發信息。
有時候他發一個‘好’字，我能高興一整天。有時候他好幾天不發，我就胡思亂想，是不是出事了，是不是受傷了，總算見了一面。”
秦霏冉和她碰了一下，酒杯碰在一起，啤酒晃了晃。“謝啥，他在緬甸拿命拼，你們在國內等他。我不叫你們來，對不起他，也對不起你們這半年多的牽掛。”
江昱兒端起酒杯，眼眶有點紅了，眼白裡泛起了血絲。“秦隊，下次他回來，你一定還要叫我們。不管他在哪兒，燕京也好，貴陽也好，仰光也好，我們都來。”
“一定，一言為定。”秦霏冉和她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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